林越如梦初醒,下意识把绘本藏起来。
沈容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再一看她脸上的泪痕,便蹲在她面前,拿纸巾擦擦她的脸。
“小小狗想要抱抱吗?”她问。
林越抿着唇不说话,一头栽进她的怀里。
她没有多少眼泪要流,只是静静地依偎在沈容的怀里。
她想,小狗和家人相互依偎的时候大概也像现在这样幸福吧。
晚上吃过晚饭,沈容推着林越让她躺在床上。
“好好休息。”她拂过林越有些红肿的眼皮。
林越被她摸得有些痒。
“沈容......”她睁开眼睛问,“我和他......我和林学渊,长得像吗?”
这个话题很突然,沈容的指尖顿了顿,没计较她直呼自己大名,转而拂过她高挺的鼻梁、平直的眉弓、柔软的脸颊,一路向下,指尖悬在她苍白的嘴唇上。
“相似只是因为血缘。”沈容轻声说。
“那不像呢?”林越眨眨眼看向她,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沈容轻笑一声,点一点她微微鼓起一道弧度的唇珠:“不像是因为我们小林是好宝宝。”
林越抿起嘴唇,差点把她的手指抿进口中,于是偏过头去,倒是把通红的耳根子暴露在沈容的视线中。
外面的星星很亮。
林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沈容坐在她身边守了一会儿,沈见川也跟着守在一旁。
“妈妈,小林姐姐为什么这么伤心?”沈见川问。
沈容拿滚烫的掌心给林越敷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沈见川以为沈容不会回答的时候,沈容开口说:“她想妈妈了。”
沈见川若有所思。
她凑到林越身边轻声耳语:“小林姐姐,如果你想要我妈妈当你妈妈,我愿意哦。”
林越没有听见,沈容听见了。
她笑着踹了一脚沈见川的屁股,让她滚去睡觉。
乌云渐渐收拢,遮住了闪亮的星星。
沈容和沈见川一左一右躺在林越身边,跟左右护法似的把她拥在中间。
卧室里重归安静,三道平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突然,寂静的黑夜中,一双粗糙的手掐住了沈容的脖子。
沈容在窒息的痛苦中醒来,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看着那人松开一只手摸向后腰,于是挣扎着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两下,抓起玻璃杯猛地砸在那人的头上。
男人惨叫一声,声音将林越和沈见川惊醒。林越看见那人靠近沈容,心头猛然一跳,想也不想爬起来一脚踹到那人身上,将他踹到墙上。
沈容把沈见川按在身后,打开房间的灯。
林越定睛一看,那正是上次劫持沈见川的男人。
男人不依不饶又要扑过来,林越正准备出手,却被沈容拉到身后和沈见川挨到一起。
她看着沈容手中不知道从哪抽出来的刀,露出震惊的神色。
男人也不甘示弱,从后腰抽出一把菜刀,对着沈容挥了两下:“把她交给我。”
“你觉得可能吗?”沈容把沈见川藏得更深,侧头吩咐,“报警。”
沈见川火速拨通110。
“我是她爸!”男人怒吼出声,一菜刀砍在衣柜上,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身后的沈见川,“何贱女!给我滚过来!”
林越听到这个极具侮辱意味的名字,心中一惊。她扭头去看沈见川,却见她语速飞快地给电话那头报上地址,丝毫不理睬他。
“何贵生。”沈容面色平静地念出他的名字,“欠了钱就去工作赚钱还钱。”
何贵生冷笑一声,举起缺了一根小拇指的左手,缺口的位置还包着一团纱布,显然是刚被砍下不久。
“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他恶狠狠地说,“你偷走我的女儿......”
他突然发怒,举起菜刀在空气中用力挥了几下:“她本来就是我女儿,让她给我还钱怎么了!”
何贵生举起菜刀冲过来,林越上前一步正要挡住他,又被沈容护在身后。
沈容抬脚踹在他肚子上,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菜刀当啷啷落在地上,沈容对两人扔下一句“捂好眼睛”,然后快步走上前攥起拳头砸在何贵生的身上。
林越震惊地看着她,只剩下本能反应听从她的话捂住沈见川的双眼。
何贵生瘦弱的身材根本经不住她的殴打,哀嚎着一会儿怒骂一会儿求饶。
左邻右舍被吵醒,怒气冲冲地推开房门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又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不好意思啊。”沈容攥着拳头对她们露出充满歉意的笑,“家里进小偷了。”
邻居们说着理解理解,左右使了个眼色就准备离开。翘翘妈还大声问了一嘴要不要帮忙报警,沈容停下来和她说报过了。
何贵生见她停下动作,又开始破口大骂。
沈容又踩了他一脚,一声闷响激得门口看热闹的人浑身一颤。
好在派出所离这不远,警察很快赶了过来。
沈容退开两步抱着胳膊站在瘫倒在地的何贵生旁边,把赶来的警察看得一愣一愣的。
“谁报的警?”警察问。
沈见川把林越盖在自己眼前的手扒下来,举起手回答:“我。”她手指着何贵生,“他偷偷跑进我家里想要伤害我们。”
何贵生躺在地上大喊:“她是我女儿!她是我女儿!”
警察只好先把何贵生拽起来铐住,带着几人进了派出所。
今晚派出所还是喻志华值班,她坐在椅子上,见几人进来,哟了一声:“又来啦?”
沈容无奈地摊开手,林越默默地把自己藏到沈容身后,还不忘给喻志华递去一个眼神,让她不准透露昨天的事。
何贵生到了派出所倒是老实了。
他在外头赌博,欠了不少钱,先是把家里的地抵押出去,后来还借了高利贷。高利贷利滚利,几年下来早就变成一笔天文数字。他这时候想起自己的女儿了,上次把沈见川带走就是为了找沈容敲诈一笔钱,没成想林越在中间横插了一脚,他连沈容的面都没见上,逃走之后又被债主抓到,苦苦求饶不成还被砍了根手指。
做完笔录,警察本想以家庭纠纷为由调解,毕竟俩人的身份信息明明白白躺在系统里,俩人没离婚,何贵生私闯民宅闯的也是自己“老婆”的家,手里持了刀但没伤到人,只能以聚众赌博和上次持刀伤了林越的事放一起拘留几天。
林越听到“没离婚”三个字,扭头看了沈容一眼。
她跟自己说过何贵生是她妹妹的丈夫。
沈容的面色依然很平静。
“何贵生有精神病。”她说。
警察面色一凛,结束笔录后表示会给何贵生做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