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容起床收拾好东西，见床上那个小的还没起床，给林越发的消息也还没得到回复，便轻手轻脚走出房间下楼闲逛去了。

她坐在一家生意火爆的早餐店里，给自己点了一份猪杂米粉，等餐的功夫从桌子旁边的红色塑料筐里抽了一瓶豆奶出来，插上吸管慢慢醒神。

“起这么早呢？”

王沁梅拍拍她的肩，打着哈欠在她旁边坐下。

沈容被她传染着也打了个哈欠，顺手又抽了瓶豆奶出来给她插上。

王沁梅猛吸一口，招呼着在老板那点了份蒸米线，又转头和沈容聊起来。

“你昨天见到陈海鹿没？”她问。

沈容一点都不想回答，叹了口气：“烦死了。”

王沁梅哈哈大笑起来，损了她几句。

“不过昨天我好像看见林逢生了。”王沁梅说。

沈容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她问是谁，王沁梅倒先惊讶起来了。

“小林没和你说过？”

沈容听到这话不知怎么心里有点不畅快，压着那点不爽，脸色平淡：“我又不真的是她妈，她凭什么事事都要和我说？”

正好她的米粉端上来了，沈容掰开筷子低头嗦粉。

王沁梅从这话里听出点阴阳怪气来，往她肩膀上揍了一拳，问：“那你昨天见到她没？”

“没。”沈容确实想不起这么个人。

王沁梅暗自思忖了一会儿，正犹豫说不说呢，突然眼前一亮，撞着沈容的肩膀让她抬头看。

沈容从米粉里抽身，还没来得及迷茫寻找，眼睛已经自动锁定了一个人。

“她——”沈容的眉头皱得死紧，“她和小林长得也太像了......”

王沁梅点点头。

“她是小林的亲生母亲？”沈容问。

王沁梅又点点头。

眼前的女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正和旁边的同伴谈笑着路过门口，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你怎么知道的？”沈容收回视线扭头看向王沁梅，“小林亲口告诉你的？”

王沁梅举起手喊冤：“她是我刚到福泉县的时候交的朋友。”

她刚跑到福泉县的时候才18岁。那时林越还没有2岁，正是刚学会说话走路的时候。林逢生也才20岁，整个人却苍老得不像话，不是□□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其实说是朋友，我和她一年也就能见个两次，也就是年前和年后我往隔壁村子跑生意的时候。”王沁梅拿筷子挑起盘子里的米线，“她那个时候精神不正常，每天都在念叨着回家回家，我那时忙着到处跑，也没多的精力关心，直到后来在她和小林的身上看见伤痕。”

王沁梅吐出一口浊气：“我以为是家暴，那个时候也没有家暴要报警的意识，只是后来去找她的次数多了点。”

“说起来，小林小时候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她那个时候不像别人家的小孩白白胖胖，整个人黑瘦黑瘦的，也不怎么干净，就一对眼珠子睁得又大又圆，黑不溜秋看起来怪瘆人的。”她吸一口豆奶，继续说，“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找不到林逢生，也没再听到她和小林的消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是被拐去的，一直到生下小孩、到小孩长到六七岁才跑掉。”

一个干巴巴脏兮兮的小孩的形象浮现在沈容的脑海中，飘渺的影子渐渐拉扯变长。

“后来，再见到小林的时候她已经十五六岁了。”王沁梅又叹了口气，“这傻孩子，亲妈跑掉了，怎么自己不跑呢。”

沈容下意识碰了一下手机屏幕，想看看林越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二木：你在哪？】

下面还接了一个小狗歪头的表情包。

她看着那只小狗，脑海中长长的影子变成了一个瘦削高挑的人。她心底的郁气散去，勾起一点笑，回说自己在吃早餐，问她想吃什么。

【二木：油条和豆浆，谢谢姐姐】

“笑什么呢？跟女鬼似的，”王沁梅瞥她一眼，“又要去霍霍谁？”

沈容对她晃晃手机：“去霍霍小林。”

她喝下最后一口豆奶，拍拍王沁梅的肩膀说：“你付钱。”

王沁梅无语地看着她走远，低头把东西吃干净，结账走人了。

回酒店接上两人，沈容又开了半天车回家。

发车前她问林越要不要再待两天。

“说不定会遇到想见的人呢？”她这么说。

林越摇摇头：“已经见过了。”

沈容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开着车一路驶上高速。

到家的时候天刚刚黑下来，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吃了顿晚饭就回来洗洗睡下了。

国庆节高三只放五天假，第二天林越醒来想和沈容一起去店里，在听见沈容一口气说出“在家和沈见川一起写作业我晚上回来检查让我发现没写完那你们下半个月的零花钱都别想要了”后还是老实待在了家里。

此刻沈见川正坐在林越的对面唉声叹气。

“别叹气了，赶紧写。”林越伸手捏住她的两片嘴皮子，沈见川撅着嘴鸭子似的挣扎了两下，被松开后老老实实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中午的时候，两人点了外卖，吃完就又投入到作业的世界里。

沈见川的作业不多，但架不住她一写作业就爱磨叽，硬生生又写了一整个下午。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林越又打开手机递给沈见川：“点外卖吃吧。”

沈见川翻了两下，胃口全无。

“小林姐姐，你会炒菜吗？”她仰头问。

林越沉默了两秒钟，心说自己给沈容打了那么久的下手，看都看会了，更何况自己还会煎鸡蛋，怎么也算基本的做菜技能吧。于是她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转头问沈见川：“想吃什么？”

沈见川没见她正经炒过一盘菜，对她的厨艺持保留意见，于是和她一起站在冰箱前观察了一会，点了两道很保守的菜：“番茄炒蛋，青菜肉丸汤。”

林越把东西拎到厨房，正式开始前还给沈容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借用她的厨房。

【花容月下：小林大厨打算炒什么菜？】

【二木：炒好再告诉你】

林越放下手机走进厨房，把鸡蛋搅散、番茄切碎、青菜掰开、肉丸切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