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规规矩矩地坐下来,看见床上的小鼓包左右动了动,一顿窸窣后探出一个乱糟糟的头来:“妈妈?”
“嗯。”沈容摸摸沈见川的额头,又托着她的脸捏了两下,“你小林姐姐来了,打个招呼。”
沈见川挣扎着坐起来,出了点汗,脸蛋红扑扑的,看见林越的一瞬间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声音因为发烧显得更加软:“小林姐姐。”
自从林越背着沈容偷偷帮她写作业,两人就建立起了牢固的革命友谊。
林越没忍住,趁沈容背过身插插头,伸手捏了一把沈见川的脸。
沈见川缩回被子里,一只手指着床边放着的小书包,对着林越无声地张合嘴巴。
林越还没看懂,沈容转过身来看见她的小动作,无情地冷哼一声:“你小林姐姐来不是给你写作业的,等退烧了我看着你写。”
沈见川瘪瘪嘴,蒙上被子一动不动化身小山丘。
沈容又发出无情的嘲笑声。
小山丘绝望地坍塌了。
林越低头憋笑,下一秒吹风机的嗡声在头顶炸开,热风呼呼地掀起她的头发,发梢带着水珠七零八落地打在脸上。
“我自己来吧。”她举起手,声音却被淹没在轰轰的风机声中。
她依旧倔强地举着手摊平手心,然后抓到一截别的东西。
是烫伤膏和包着冰块的毛巾。
“自己......涂......”
沈容的声音穿过吹风机也变得含糊不清了。
林越只好拧开盖子把药涂到手背和小腿上,然后举着毛巾敷在脸上,抱着膝盖乖乖坐在凳子上任由沈容的手在自己的头上呼噜呼噜地扫。
吹风机的轰声停了,林越正准备站起来,却听沈容问:“你的头发是谁剪的?”
她下意识揪了一把发尾,回道:“我自己剪的。”
沈容没说话,林越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的头顶轻轻抚摸。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踌躇着问道:“很丑吗?”
“没,”沈容笑着说,“挺有艺术感的。”
不等林越说话,她又打开吹风机,在她的头顶呼呼的吹。
过了不知道多久,头发终于吹干了。
林越站起来就想往外走,沈容伸手拉住她:“去做什么?”
“去睡觉。”
“就睡这吧,外面沙发太小了。”沈容说。
“小林姐姐和我一起睡。”听见她说话,沈见川猛的掀开被子,拍一拍自己旁边位置,期待地看着林越。
林越后退一步正要开口拒绝,沈容就推着她的后背把她带到床前。
“外面没位置,”沈容捏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床上,捏捏她的脸,“如果你不想一觉醒来就感冒发烧的话就听话一点。”
“那你......”林越硬着头皮问。
“我当然是睡床上了。”沈容扯过被子的一角盖在她的腿上,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放心吧,”见林越还僵着身体坐在床边,屁股小心翼翼地占着一小块地盘,马上就要滑到地上,她撑起身体歪头看向她,用调侃的语气说,“我不会趁你睡着把你卖掉的。”
林越觉得她是在报复自己之前说她不注意人贩子的事。
她僵硬地扯开被子,僵硬地把身体平放到床上,最后僵硬地盖上被子。
沈容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笑。
于是林越立刻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这样好像妈妈和爸爸抱着我睡觉。”
沈见川傻笑着在两人中间来回翻滚。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沈容单手搂住困住她,另一只手垫在她身下绕到后面拍她的屁股,挠着她的痒痒肉质问,“谁是妈妈?哪里来的爸爸?嗯?”
沈见川咯咯笑着躲开:“妈妈是妈妈,小林姐姐是——”
“小林姐姐是谁?”沈容坏心眼逗她。
她钻进林越怀里仰头看她。
林越的怀里撞进一个又温又软的小孩,愣了一下,于是学着沈容的动作轻轻拍她的后背。
沈见川感受着舒服的力道,用有限的脑瓜子想了想,大声回答:“小林姐姐也是妈妈。”
沈容面色古怪地顿了一下。
她看着林越越来越红的脸,伸手把捣乱的沈见川捞回来:“明天给你两块钱,你去超市门口摇两圈,摇清楚了再回来。”
沈见川瓮声瓮气地哼出声,转身又躲进林越的怀里。
“小林姐姐帮我写作业。”她用气音在林越的耳边说话。
林越感觉耳边痒痒的有些想笑,听着沈见川的话嘴角又忍不住勾起。
“沈见川,妈妈听得见。”沈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凉飕飕的话。
沈见川立刻跟一块烙饼似的摊平了:“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