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晶晶在监护室观察了三天,病情稳定后转到了心外科普通病房。
这三天,舒一冉刻意避开了那间病房。作为主管医生之一,她本该去查房,但她把卞晶晶的术后管理交给了科室里的另一位资深医生。科主任知道其中缘由,默许了她的回避。
可有些事,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周三上午,舒一冉刚从手术室出来,就看见护士站围了几个小护士,正窃窃私语着什么。看见她,立刻散开了,但眼神里的八卦光芒藏不住。
“怎么了?”舒一冉问值班护士。
“那个…卞小姐的病房里,来了好多人。”护士小声说,“好像有记者,还有几个打扮很时髦的人,说是她工作室的同事。”
舒一冉皱了皱眉。心外科是严肃的医疗场所,不是社交场合。
她正要说什么,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举着相机、拿着录音笔的人从卞晶晶的病房里退出来,一边退一边还在提问:
“卞小姐,听说这次是舒医生亲自给您做的手术,是真的吗?”
“您和舒医生之前认识吗?她对您怎么样?”
“这次突发心梗,是不是和最近的感情压力有关?”
问题一个比一个越界。
舒一冉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正要上前制止,病房门又开了,卞晶晶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感谢大家来看我。”她对着镜头虚弱地笑了笑,“我这次能捡回一条命,真的要感谢舒医生。如果不是她医术高超,我可能已经…”
她说着,眼眶红了,声音哽咽:“我和舒医生之前确实有些误会,但她不计前嫌,救了我的命。我真的…很感激她。”
这番话听起来是感谢,可配上她那柔弱无辜的表情,还有那句“不计前嫌”,怎么听都像是在暗示什么。
几个记者立刻抓住了重点:
“误会?是什么误会能关系到生死?”
“卞小姐,您能具体说说吗?”
“舒医生和颜总的关系,和这次手术有关联吗?”
舒一冉再也忍不住了。她大步走过去,挡在卞晶晶和记者之间,眼神冷得像冰:
“这里是医院,是病房区。你们已经严重干扰了医疗秩序和患者休息,请立刻离开。”
记者们看见她,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镜头全都转向她:
“舒医生,您救卞小姐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您和颜总的婚讯是真的吗?和这次手术有关系吗?”
“卞小姐说你们之间有误会,能具体说说吗?”
舒一冉面不改色,声音清晰而严厉:“第一,作为医生,我眼里只有患者,没有私人恩怨。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无论患者是谁。”
“第二,我的个人生活和我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在这里,我只是医生,卞晶晶只是患者。”
“第三,”她转向那几个记者,“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会立刻叫保安,并保留追究你们扰乱医疗秩序、侵犯患者隐私的权利。”
她的气场太强,几个记者被镇住了,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哟,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看见姜阅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律所过来。
“姜律师。”舒一冉有些意外。
姜阅冲她点点头,然后看向那几个记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几位是哪家媒体的?有采访许可证吗?在医院这种特殊场所进行采访,经过院方批准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记者们有些慌了。
“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卞小姐…”
“探望患者可以,但携带专业摄像设备、进行正式采访,需要院方批准。”姜阅掏出手机,“需要我现在联系医院的宣传部,核实一下你们的采访申请吗?”
几个记者交换了眼色,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讪讪地收起设备,匆匆离开了。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阅这才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卞晶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卞小姐,身体还没好,就不要折腾了。医院不是舞台,医生不是配角,患者…更不该是演员。”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卞晶晶的脸色更白了,咬着嘴唇,眼眶里又蓄起了泪水:“姜律师,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感谢舒医生…”
“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种。”姜阅打断她,“送锦旗,写感谢信,甚至默默记在心里都可以。但叫来记者,在镜头前演这出戏…卞小姐,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另外,关于您在网络上发布不实信息、侵犯他人名誉权的事,我的律师事务所已经正式受理了颜总和舒医生的委托。律师函应该已经发到您工作室了,请注意查收。”
卞晶晶整个人僵住了。
姜阅不再看她,转向舒一冉:“冉冉,我有事找你,去你办公室说吧。”
舒一冉点点头,两人正要离开,身后传来卞晶晶带着哭腔的声音:
“舒医生!”
舒一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