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门关上,隔音很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舒一冉能看见姜阅的表情很严肃,而颜焱则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十几分钟后,两人回来了。姜阅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对颜焱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冉冉,我先走了,律所还有事。”
“这么快就走?”
“嗯,改天再来看你。”姜阅抱了抱她,又看了颜焱一眼,“好好照顾我们冉冉。”
“我会的。”
送走姜阅,颜焱回到客厅,舒一冉看着她:“姜阅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颜焱在她身边坐下,“就是…给了我一些建议,关于怎么更好地照顾你。”
舒一冉挑眉:“姜阅还会教人怎么照顾人?她自己都是工作狂。”
“所以是经验之谈啊。”颜焱笑了,“她说她以前也把身体搞垮过,后来学乖了。还给了我一份营养食谱和作息表,说是她营养师朋友给的。”
舒一冉心里一暖。姜阅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关心她。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颜焱真的在家办公,每天定时处理工作,其余时间都在照顾舒一冉。炖汤、做饭、提醒她吃药、陪她散步…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舒一冉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但心里的那道坎,却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个名字,想起颜焱曾经的动摇。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时不时冒出来刺痛她一下。
周五晚上,颜焱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舒一冉在客厅看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舒医生,听说你住院了?身体还好吗?我只是想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署名,但舒一冉知道是谁。
卞晶晶。
她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拉黑这个号码,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最终,她回复了:「我很好,谢谢关心。但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
发送。
几乎立刻,回复就来了:「舒医生,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很羡慕你。羡慕你能得到焱焱全部的爱。如果可以,我也想成为你这样强大的人。」
舒一冉皱起眉。这话看似示弱,实则绵里藏针——既抬高了她,又暗示颜焱对她的爱是“全部”的,而对自己则只剩怜悯。
她正要回复,书房的门开了,颜焱走了出来。
“开完会了?”舒一冉按灭手机屏幕。
“嗯。”颜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在看什么书?”
“没什么,随便翻翻。”舒一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她,“卞晶晶发来的。”
颜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接过手机,看完那两条短信,眼神冷得能结冰。
“拉黑她。”她说着,直接操作舒一冉的手机,将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律师,”她的声音冷静而严厉,“帮我发一封律师函给卞晶晶女士。内容很简单:如果再以任何方式骚扰我或我的家人,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挂了电话,她将手机还给舒一冉,握住她的手:“一冉,对不起,又让你烦心了。”
舒一冉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处理方式,心里的那点不安稍微消散了些。
“她为什么还不死心?”她轻声问。
“因为不甘心吧。”颜焱叹了口气,“有些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但其实她爱的不是我,而是她想象中的、那个能为她放弃一切的颜焱。”
她看着舒一冉,眼神认真:
“一冉,我知道过去的事给你留下了阴影。我不敢说那些阴影会立刻消失,但我会用每一天、每一件小事来证明——现在的我,是完整的,是清醒的,是全心全意爱着你的。”
“你可以慢慢观察,慢慢考验。我不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重新相信我。”
舒一冉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一辈子的时间。
听起来很长,很长。
但如果是和这个人一起度过,好像…也不坏。
窗外,夜色渐深。
而心里的那些刺,似乎在这平静的日子里,被一点点拔除,一点点愈合。
虽然还会疼,但至少,不再流血了。
这就够了。
对于此刻的她们来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