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顾曦月回家的路上,厉云川一路低气压。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别墅楼下。
厉云川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脸上依然什么笑意,周身的低气压连晚风都吹不散。
顾曦月下车时正好对上他冷着的脸,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还在因为我不让你辞退林鹿而生气啊?”
厉云川抿唇:“你不是讨厌她吗?为什么还阻止我辞退她?”
哎呀,还真生气了。
莫名觉得这样生气的厉云川有点可爱怎么办……
顾曦月忍住笑意,哄道:“就是因为我讨厌她,所以才要留下,以后指使她给我倒水擦地,天天拿她出气,不是更好吗?”
本以为这话能让厉云川消气,可男人脸上的阴霾并没有散去。
反而胸口剧烈起伏着,如同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忍无可忍,终于彻底爆发!
“你就不能只看我吗?!”
顾曦月:“……?”
厉云川仿佛是压抑了许久,此时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一句接一句地往外砸:
“你是不是忘了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
“我本来想着今天和你一起去挑选订婚花束,可你却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脑子里只想着那个林鹿。”
“今天我特意换了衣服,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挑选穿搭,你也没注意到,你只关注到了那个林鹿。”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有什么值得你分心?”
“你只关注我,不就好了吗!”
爆发之后,空气逐渐陷入死寂。
厉云川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暴露内心偏执占有欲的话。
顾曦月惊讶望着剧烈呼吸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意见这么大。
“云川哥哥,对不起,是我太忽略你的感受了……”
顾曦月伸手,想要抬起厉云川的脸。
厉云川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然后退!
继而猛地转身,就往驾驶座狂奔。
甚至拉开车门时动作太急,差点撞到门框,他跌坐进驾驶座,对着前排的壹秘嘶吼:“快开车!立刻走!别磨蹭!”
壹秘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不敢多问,连忙发动车子。
轮胎摩擦地面,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只留下顾曦月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早已消失成点的车影,一脸懵逼。
这……厉云川吃醋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
顾曦月转身回家,穿过前庭,竟然在花园处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父亲顾之刑正坐在花园的白色凉亭下,似乎正与秘书低声交代着什么。
奇怪,最近父亲好像经常在家?
以前他要么忙着公司事务,要么四处出差,难得能在宅院里见到他的身影,可这阵子,却总能不经意间碰到。
不过顾曦月也没太往心里去,她今天跟着系统折腾了一天,又应付了厉云川突如其来的失控,实在没精力再多寒暄。
女孩放轻脚步,想悄悄绕开花园,直接回自己的分馆休息。
“小曦。”
身后突然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花园的静谧。
顾曦月脚步一顿,只好转过身,脸上扬起礼貌的浅笑:“爸爸。”
真奇怪,父亲竟然会主动呼唤自己。
这在于二十年来都是很罕见的事情,几乎没有。
顾之刑对着秘书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秘书收起文件,轻声道别后便快步离开了花园,只留下父女两人相对而立。
顾曦月就站在原地,看着顾之刑慢慢走近。
顾之刑看着女儿,目光在她略显疲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总觉得女儿哪里变了。
以前的小曦,每天早上都会亲自泡上一壶茶,不管他喜不喜欢也要端过来,然后叽叽喳喳说一堆话。以前他从不理会,可也没赶人,不知不觉间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可最近连续几天,都没等到女儿的身影。
佣人说,小姐最近总是早出晚归,似乎是在忙着与厉家那小子的订婚宴。
所以是因为忙,才暂时停止了持续多年的惯例?
订婚……以前他漠不关心,现在忽然意识到女儿不再属于自己了,莫名感觉不舒服。
顾之刑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什么,下意识就每天来到女儿喜欢的花园,坐在女儿常坐的那张藤椅上,桌上总放着空茶杯,佣人要添茶,他也不让。
心里隐隐觉得要等什么,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
今天小曦出现,顾之刑明白了,他是在等女儿的出现。
黄昏降落的花园里,父女二人相对而立,距离不算遥远,却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终究算不上亲近。
“明天就是你和厉家那小子的订婚宴了吧?”顾之刑率先开口,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顾曦月点点头:“是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