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一场夜雨过后，清晨的空气里便带上了料峭寒意。文晓轩和萧筱裹着厚厚的校服外套，并肩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距离中考还有不到六个月。重点班的学习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课桌上堆砌的试卷和参考书几乎要淹没学生们的身影。走廊上，行色匆匆的学子们讨论的不再是明星八卦，而是“二次函数压轴题的几种解法”、“英语完形填空高频词汇”。

文晓轩适应得很快。复读生的身份反而成了他的动力，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肯浪费。他的成绩稳居年级前三，成了老师们口中“明年市状元的种子选手”。

萧筱的压力要大得多。她的成绩在四班只能算中上，要考进文晓轩所在梯队的高中，需要付出加倍的汗水。

这天放学，两人照例一起回家。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橘色，却驱不散冬日的寒意。萧筱把手缩进袖子里，轻轻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

“今天数学测验，最后一道大题我又没做出来。”她有些沮丧地说，“陈老师讲的时候明明听懂了，可自己做就是没思路。”

文晓轩放慢了脚步：“哪一题？函数与几何结合那个？”

“嗯。”萧筱点头，“辅助线怎么也画不对。”

“回去我帮你整理一下这类题的思路。”文晓轩的语气很自然，“其实有规律可循。”

萧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自从决定复读以来，文晓轩几乎成了她的专属辅导老师。无论多晚，只要她有不懂的题，他总会耐心讲解。

又走了一段，文晓轩忽然开口：“萧筱。”

“嗯？”

“我们一起努力，考同一所高中吧。”

萧筱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夕阳的光线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镜片后的眼睛望向远方，语气平静却认真。

“这样住校我也可以……”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斟酌着措辞，“看着你。”

他本来想说“照顾你”，话到嘴边却改了口。

萧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文晓轩线条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寒冷的空气。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从那天起，这句话成了萧筱心里最坚定的目标。

她开始更加用功。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背英语单词，课间不再和同学闲聊，而是抓紧时间刷题。晚上做完作业后，她主动找文晓轩要额外的练习题，常常学到深夜。

苏晚晴最先察觉到女儿的变化。

一个周末的早晨，她端着热牛奶走进萧筱房间，发现女儿已经坐在书桌前，正对着一道物理题皱眉苦思。

“筱筱，今天周末，怎么不多睡会儿？”苏妈妈把牛奶放在桌上。

“这道题昨天没想明白，早上清醒，再试试。”萧筱头也不抬。

苏晚晴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既欣慰又心疼：“也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妈，你说我能考上深市一中吗？”萧筱忽然抬头问。

苏晚晴愣了愣。深市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录取分数线高得吓人，往年萧筱所在初中能考上的不过寥寥数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晓轩哥说，我们要考同一所高中。”萧筱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肯定能考上一中，所以我也要考。”

苏晚晴笑了，只当是女儿一时兴起：“目标定高些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萧筱却认真地说：“我不是说着玩的。妈，我一定会考上的。”

接下来的日子，萧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话。月考成绩出来，她的年级排名前进了二十名。班主任在班会上特别表扬了她的进步。

“萧筱同学这段时间的学习状态非常好，大家要向她学习。”陈老师推了推眼镜，“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下课后，同桌凑过来：“筱筱，你最近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萧筱一边整理笔记一边说：“我有目标了。”

“什么目标？”

“考深市一中。”

同桌瞪大了眼睛：“哇，你也太敢想了！那可是要年级前十才有希望的！”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是因为文晓轩吧？听说他要考一中。”

萧筱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晚上回到家，萧筱迫不及待地把月考成绩单拿给文晓轩看。

“数学提高了十五分，物理也进了班级前十。”文晓轩仔细看着成绩单，眼中露出赞许，“进步很大。”

“但还是不够，对吧？”萧筱有些紧张地问，“要考一中，得再前进多少名？”

文晓轩拿出纸笔，开始计算：“按照往年的录取线，你的总分还需要提高四十分左右。其中数学和物理是关键，这两科提升空间还很大。”

“那……来得及吗？”萧筱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文晓轩抬头看她，目光平静而坚定：“来得及。我帮你。”

从那天起，文晓轩为萧筱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放学后，每晚争取十点前完成作业，再做额外练习两小时。周末，文晓轩会针对萧筱的薄弱科目进行专项辅导。

有时候萧筱也会觉得累。深冬的夜晚，当她面对满桌的习题，眼皮开始打架时，就会想起文晓轩那句“我们一起努力，考同一所高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