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了。

文晓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紧攥住林娇娇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够了！”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跟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不再给林娇娇任何撒泼的机会，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强行拉着哭闹挣扎的她，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图书馆。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萧筱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歉意、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萧筱站在原地，胸口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起伏，刚才扇过耳光的手微微颤抖。周围窃窃私语声响起，她恍若未闻，只是望着文晓轩强行带走林娇娇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后怕和对晓轩哥处境的深深担忧。

文晓轩一路沉默地将又哭又闹的林娇娇塞进车里，让司机开回家。车厢里，林娇娇的哭声和咒骂不绝于耳，文晓轩只是冷着脸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回到那个冰冷的复式洋楼，林娇娇立刻扑进听到动静从楼上走下来的母亲林薇怀里，添油加醋地哭诉，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和手腕上的红痕，将萧筱描绘成一个粗野无礼、主动挑衅打人的泼妇，而文晓轩则是“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妹妹”。

林薇听完，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客厅的豪华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看着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的文晓轩。

“文晓轩，”林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娇娇说的，是真的？”

文晓轩嘴唇紧抿，没有否认萧筱打了林娇娇，也没有解释前因后果。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解释是徒劳的。

“呵，”林薇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倒是小看了那个丫头，看着老实巴交，动起手来倒不含糊。怎么，你觉得她比娇娇好？比这个家好？”

文晓轩依旧沉默。

林薇的眼神冷了下来：“文晓轩，我希望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吃的、穿的、住的，还有你父亲那岌岌可危好不容易稳住的生意，靠的是谁？是娇娇外公家，是我！”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你吃着我家的饭，住着我家的房子，就是这么报答的？帮着个外人，欺负你妹妹？”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文晓轩的心上，也明明白白地提醒他，父亲在这个家里的尴尬地位和话语权的缺失。他想起父亲每次面对林薇时的小心翼翼和欲言又止，想起父亲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隐忍。

他不能让父亲更难做。

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他不再看林薇和林娇娇，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回到自己那个空旷冰冷的房间。

身后，传来林娇娇不依不饶的哭诉和林薇更加刻薄的数落与谩骂，那些声音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窗外，暮色四合。图书馆里那个为了他挺身而出、眼神倔强的女孩身影，和眼前这片华丽却令人窒息的冰冷，在他脑海里反复交替。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越挣扎，束缚得越紧。而那个能给他温暖和力量的小小港湾，似乎也因为今天的冲突，变得更加遥远而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