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撞上去的时候，萧筱只觉得额头抵上了一片温热坚硬的触感，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干净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丝少年的汗水味道。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弹开，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嘴里含糊地说了声“对不起”。

文晓轩没说话，只是扶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些。

第二次、第三次……车子摇摇晃晃，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撞向他。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羞窘得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去。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到头顶他平稳的呼吸声。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她远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与他身体接触时那令人心悸的触感。

她偷偷抬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文晓轩正微垂着眼看着她。车厢昏暗晃动的光线里，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样子。但萧筱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极快掠过的弧度，像是在……忍笑？镜片后的目光，也似乎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看她出糗的促狭？

这个发现让萧筱又羞又恼。她赌气似的想把手抽回来，自己站稳，可车子又一个颠簸，她非但没抽回手，反而又一次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这一次，文晓轩终于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笑。那笑声很低，几乎被车厢噪音淹没，但紧贴着他的萧筱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你还笑！”萧筱抬起头，恼羞成怒地瞪他，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因为羞愤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

文晓轩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稳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抓紧点，别又摔了。”

萧筱又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挣扎，只是把脸扭向一边，不再看他，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手指却不知不觉地，更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仿佛那是汹涌人海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公交车继续在暮色中摇晃前行，车厢拥挤闷热。但对于萧筱而言，这难熬的旅程，因为身边这个人稳如磐石的存在和手臂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力量，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那一次次羞人的碰撞，和着他胸膛的温度与那声低笑，像一颗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心湖，荡开一圈圈羞涩却甜蜜的涟漪。而文晓轩，则默默承受着一次次“撞击”，感受着怀里女孩的僵硬、羞恼和最终无奈的依赖，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始终未曾落下。这拥挤喧嚣的俗世车厢，仿佛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带着体温和心跳的隐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