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小镇时光,像浸在蜜糖里的阳光,缓慢、金黄、无忧无虑。直到那个燥热的午后,一道猝不及防的、属于成长的鲜红印记,悄然划破了这份懵懂的宁静。
那天,三个少年照例约好去后山那片野柿子林。出发前,萧筱就觉得小腹隐隐有些闷胀,以为是早上贪凉多吃了井水镇的西瓜,没太在意。山路上,不适感渐渐加重,变成一阵阵绵密的钝痛。她脚步慢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萧筱,你怎么了?不舒服?”走在前面的文晓轩察觉异样,回头问她,语气带着关切。
孙阳也凑过来,大大咧咧地:“是不是中暑了?脸这么白。”
萧筱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可能走慢点就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萧筱越来越难受,疼痛让她忍不住微微蜷起身子。走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她实在撑不住,靠在了一棵老柿子树干上,声音虚弱:“我……我歇会儿。”
文晓轩和孙阳连忙停下。文晓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心里焦急,想靠近些看看,又觉得不妥,只能站在几步外干着急。孙阳更是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萧筱感觉身下有一股暖流涌出,伴随着更强烈的坠痛。她下意识地伸手往后一摸,再把手拿到眼前——指尖上,赫然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血!”萧筱吓得魂飞魄散,低叫一声,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她受伤了?什么时候伤的?还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电视剧里那些吐血的绝症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身体因为疼痛和惊吓而微微发抖。
文晓轩也看到了她指尖和裤子后面迅速洇开的那片红色,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变得比萧筱还要白。他毕竟也只是个半大少年,对生理知识一知半解,看到这么多血,第一反应也是受伤或重病。他吓得心脏狂跳,手足无措,想上前又不敢,声音都变了调:“萧筱!你……你流血了!好多血!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看向孙阳,“孙阳,快!快回去叫苏老师!”
孙阳也被那血吓懵了,闻言拔腿就往山下冲。
原地只剩下惊恐万分的萧筱和六神无主的文晓轩。林间的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萧筱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呼吸声。文晓轩看着她无助流泪的样子,心揪成一团,再也顾不得什么,上前两步,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想递给她,又不知该遮哪里,手僵在半空,语无伦次:“你……你别怕,苏老师马上就来了……你……你靠着我……” 他想扶她,又不敢碰她,急得额头上青筋都隐隐凸起。
好在苏晚晴和孙阳很快赶到了。苏晚晴一看女儿的样子和裤子上的血迹,立刻明白过来。她快步上前,先是稳住了惊慌失措的女儿,柔声安抚:“筱筱别怕,没事的,妈妈在。”然后,她转头对同样脸色煞白的文晓轩和孙阳说:“晓轩,孙阳,你们先回去。筱筱没事,回去帮阿姨烧点热水。”
文晓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再看苏老师镇定了然的神色,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但“萧筱没事”几个字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回落了一些。他点点头,把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外套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头上,低声说:“苏老师,外套……干净的。” 然后和孙阳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山。
苏晚晴扶着虚软的女儿慢慢走回家。关上门,她打来温水,拿出自己的卫生用品,耐心而温柔地教给萧筱最基本的生理常识,告诉她什么是月经,为什么会有,需要注意什么,肚子疼可以怎么办。
萧筱在妈妈的安抚和解释下,渐渐停止了哭泣,虽然羞赧和些许不适仍在,但那种濒死般的恐惧终于散去。她看着妈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
等萧筱清理好自己,换上干净衣服,喝了妈妈煮的红糖姜水,蜷在竹椅上休息时,苏晚晴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却郑重:
“傻孩子,”苏晚晴搂住女儿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别胡说。你这是长大了,是好事。”她开始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向女儿解释女性生理期的基本常识,告诉她这是每个女孩都会经历的、标志着身体成熟的过程,不是什么绝症,只是需要学会如何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