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摇摇头,又点头。
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泠筝那里也能听得见。
又有人接着问起:“大夫人也不拦着吗?这传出去多难听!”
“哪还拦得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年前还为了那个永宁公主当街伤人,闹得可难看了!”
一阵摇头叹息后,声音再起。
“我见过那永宁公主,是个美人。就是病怏怏的,真没想到能这么有手段。”
有人反驳道:“他俩没戏!大夫人中意泠大小姐,先不说她脾气不容人,就单论刺杀那事都足够她撕了永宁公主。弑母之仇啊,谁咽得下这口气?”
“是啊,也算不共戴天了。”
泠筝眯起眼仔细听着,默默靠近那群人,他们聊得欢畅,全然没意识到身后有人。
“不过,说不定也没那么严重,是吧?”
几人心领神会一般相互看了一眼。
“皇家秘辛,那也是无风不起浪啊,怎么偏偏就射中了那个呢?”
“嘘!可不敢乱说这个,小心脑袋!”
说话的人脖子一缩,耸耸肩继续谈论。
“爹爹戎马一生,打的就是诸南各国,大哥倒好,护着个敌国质子当宝贝,真是够闹笑话的!”
“这笑话以后还有的看呢!要是泠大小姐为正,永宁公主为侧,以后咱门府上就不要再谈体面二字了!”
“哈哈哈哈哈,我看行,那可得搭个戏台子了,天天能上坐儿!”
“咱府上戏还少吗?痴情的大哥,痴傻的二哥。这以后啊,泠大小姐打完这个打那个,打的过来吗?”
泠筝凑近一人身侧,猛地拍上那人肩膀紧紧掐住,将人按在那里。
“谁准你议论我母亲?”
那人惊得手上一松,瓷杯掉在地上应声而裂,回头望去正好对上泠筝那张面似沉水的脸。
“……”
沈府春日宴是京中有名的盛宴,能得邀请的必是家世显赫或清贵的人家,这样的家世怎会教出敢擅闯内院的姑娘?管她是谁家的人都得理亏。
几人呆了一瞬,只顾着谴责面前失礼的人,全然没有在意方才那句话。
“你是哪家的姑娘?敢在沈府乱闯?还懂不懂规矩了?!”
“把手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你胆敢这样抓着人?小心你的名节,传出去一家子都没脸!”
被按住那人死命挣扎道:“放开。你大胆!知道我父亲是谁吗就敢碰我?!”
泠筝手上发力,指节开始泛白,她将人掰正了使其面朝向她,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你父亲是谁。但我的母亲,举国上下无人不知。”
那位大小姐?!
众人霎时目瞪口呆,脸上青白交错,僵在那里不敢动。
泠筝锐利的目光从面前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凉月将没起来的拽起来站成一排,退回泠筝身后,对那小厮冷冷说道:“即刻去请沈夫人。”
小厮慌忙跑开,亭子里只剩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泠筝松开手时猛地将人一推,那人猝不及防仰面摔到地上,痛叫过后然后挣扎着站起来,脸涨成猪肝色,但嘴上依旧不服,喘着大气道:
“即便你是,你是……,那你也不可这般折辱于我!堂堂七尺男儿自有尊严,你一阶女流怎敢这般放肆?!”
泠筝冷着脸向前走,几人往后退,她道:“如你所见,我母亲正是你口中的那位长公主。”
“我就是这般折辱你了,你能奈我何?”
“没见到什么尊严,你不尊他人,他人亦难尊你”
“至于放肆,我实不敢当,远不如各位放肆。”
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那人咽了口唾沫面色愤然,想要开口再说时被一旁同伴拉住了袖子,疯狂使眼色示意其闭嘴。
于是只好强忍着嘴边的话闭了嘴,但仍旧气喘如牛般忿忿不平。
京城谁不知道这位的脾气,她不高兴那可是张嘴就骂,抬手就打,管你哪家的少爷,再尊贵也越不过她那皇帝的舅舅,长公主的母亲去。
泠筝绕着几人走了一圈,重新在那人面前站定,完全忽略了对方怒气。
“你的疑问我都解开了,我希望你也能对我的疑问知无不言。”
泠筝道:“既然你对皇家秘辛很有见解,那你对我母亲的事情有何高见?”
“放心说,就和刚才一样,带着你的男儿尊严说,千万别三缄其口。”
那人梗着脖子侧着脸,胸膛处不住地起伏,紧闭着唇眼角很是轻蔑地扫过,并不打算说话。
场面一度僵持,泠筝怒极反笑,迅速出拳狠狠砸在那人嘴角,衣袖带起一阵凉风。
“说。”
这一拳砸得那人猝不及防,疼痛之余他更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