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决定做得很仓促。
苏破月坐在药铺堂屋里,冷静的对苏既白说,“爹,我们去皇城吧。”
苏既白正在打包药材,闻言手一顿,几根人参掉在地上。
“月儿,你怎么——”
“不是为了逃难。”苏破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然热闹的街市,“是为了找真相。”
她转过身,眼神里是苏既白从未见过的清明:“红药被净化,墨弦的往事,那些什么仙君……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源头。我想找到这个源头,就得去皇城——人间界的中心,势力最复杂,信息最集中的地方。”
苏既白沉默了。
他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女儿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脸。这些天,他看着她崩溃,看着她消沉,看着她一点点爬起来……现在,他终于在她眼里看到了光。
不是从前那种天真无忧的光。
是坚定的,清醒的,甚至带着一丝锐利的光。
“你想清楚了?”他问。
“反正不能留在这里”苏破月看向窗外,“天道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苏既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这几天,青州城的异常越来越多——不是突发事件,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化。
卖菜的陈大娘开始每天在摊位上多放一把青菜,说是“给我家姑娘留的”——可她说的姑娘,没人见过。
铁匠刘叔打铁时不再沉默,而是哼起了小调。有人问他哼的什么,他愣了愣:“不知道……就觉得,该哼点什么。”
茶馆的说书先生已经三天没讲《三国》了。他坐在台上,对着空荡荡的茶馆,一遍遍问:“你们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这些行为,都在更加快速地突破“设定”。
这一切,可能都和她来到这儿有关。
并不是因她而起,但她来了,这一切的波动都更加速了。
“好。”苏既白最终点头,“我们去皇城。”
墨弦站在门外,闻言走进来:“那我也同去。”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破月看向他:“这一路可能不会很安全。”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墨弦“看”着她的方向,唇角有极淡的笑意,“况且……我也想看看,皇城是什么样子。”
【墨弦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95(深爱·生死相随)】
楚燕凌从暗处现身——他这些天一直在附近警戒,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那我也去,我可以在你们后面走……抹去痕迹。”他言简意赅,“去皇城的路我熟,也可以避开盘查。”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
简单,仓促,却不容更改。
出发那天,天气很奇怪。
明明是大晴天,太阳却像是蒙了一层纱,光线昏黄而压抑。天空是那种不正常的湛蓝,蓝得……虚假。
青州城依然热闹。
街市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酒馆里传出的划拳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喧嚣。
可苏破月走在其中,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太热闹了。
热闹得……像在演戏。
“不对劲。”她低声对身旁的墨弦说。
墨弦微微侧耳,闭着的眼睛“扫”过街市:“线……太过整齐了。”
“什么?”
“每个人的‘线’都在颤动。”墨弦的声音很轻,“不是正常的波动,太整齐了。”
苏破月心头一紧。
她想起墨弦说过的话——他能感知万物之间的“联系”。
如果感知到了,那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北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墨弦忽然叫停。
“停车。”
楚燕凌勒住缰绳:“怎么了?”
墨弦下车,仰头“看”向天空。
苏破月跟着下车,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天空依然是那种虚假的湛蓝,太阳依然是昏黄的。
“这天象……”墨弦的声音有些发颤,“和琴川那晚……一模一样。”
苏破月浑身冰冷。
“你说什么?”
“一样的蓝,一样的静。”墨弦伸出手,像是在触摸空气,
他转向苏破月,白绸下的眼睛仿佛能直视她的灵魂:
“苏姑娘,琴川被‘净化’前的那几天……天空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