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凝香亭的红梅,被落雪压得枝桠微垂,亭内暖炉烧得正旺,酒香混着梅香漫开,列席的藩王们言笑晏晏,眼底却各藏算计。沈惊鸾立在萧澈身侧,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垂眸间余光扫过亭外暗影——那是萧澈布下的禁军,也藏着她约见的靖王心腹,更有第三方暗伏的杀手,气息冷冽,已悄然围近。
她指尖微颤,并非惧意,而是察觉出不对。靖王心腹的气息本应在东侧廊下,此刻却悄无声息,反倒是亭外西南角,三道陌生的杀气凝而不发,目标竟似并非她,而是萧澈。
萧澈执杯的手轻叩桌沿,这是他示警的暗号,唯有沈惊鸾瞧出,他眼底并无半分宴饮的闲适,只剩沉凝。方才他看似与藩王闲谈,实则早已借着斟酒的动作,将亭外的异动尽收眼底——那些暗伏的杀手,并非靖王之人,也非北境部族的势力,而是朝中蛰伏的旧臣余党,借宴请藩王之机,欲行刺夺权,嫁祸靖王与沈惊鸾,搅乱朝局。
沈惊鸾心头骤明。她与萧澈虽是仇敌,此刻却身陷同一局中,若今日萧澈遇刺,她与靖王百口莫辩,苏家与燕氏旧部也会被顺势清算,最终坐收渔利的,是那批藏于暗处的旧臣。唇亡齿寒,此刻唯有联手,方能破局。
她抬眸,与萧澈的目光猝然相撞。他的眸底翻涌着帝王的冷锐,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她心领神会,指尖悄然按上腰间的短剑,指节微扣,以只有两人能懂的节奏,轻敲了三下桌角——西、南、北,三面围堵,东侧有缺口。
萧澈微微颔首,抬手举杯,朗声道:“今日与诸位王叔畅饮,恰逢红梅映雪,不如让惊鸾为诸位舞一曲,助助兴。”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扬,杯中酒液骤然泼向亭外西南角,酒珠落地的瞬间,三道黑影破雪而出,寒刃直刺萧澈心口!亭内藩王惊呼四散,席间杯盘狼藉,唯有沈惊鸾身形一闪,挡在萧澈身前,短剑出鞘,寒光乍现,格开迎面而来的利刃,腕间旧疤因发力而泛红,动作干脆利落,全无半分女子的柔婉。
“护驾!”萧澈沉声喝令,亭外禁军闻声而动,却被另一批伏兵缠住——旧臣余党早有谋划,竟买通了部分禁军,内外夹击,将凝香亭团团围定。
沈惊鸾短剑翻飞,接连格开数柄寒刃,余光见一名杀手绕到萧澈身后,刃尖直刺他后心,她不假思索,旋身飞踢,将那杀手踹出数尺,自己却被侧面袭来的利刃划伤肩背,玄色衣料瞬间浸出艳红的血。
“小心!”萧澈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至身侧,腰间长剑出鞘,剑风凛冽,一招便刺穿一名杀手的咽喉。他的剑法霸道凌厉,与沈惊鸾的灵动狠绝相得益彰,两人一守一攻,一左一右,竟在乱局中形成了默契的配合。
红梅枝桠被剑气震得落雪纷飞,亭内的厮杀声震彻御花园。沈惊鸾肩背的伤口灼痛难忍,却丝毫不敢懈怠,她瞧出杀手们的招式带着统一的路数,是前朝御林军的刀法,心中更定——果然是旧臣余党。她边战边喊:“这些人是前朝旧部,并非靖王麾下,诸位王叔明辨!”
藩王们本就各怀心思,此刻见杀手招式异于寻常反贼,又听沈惊鸾一语点破,顿时恍然,纷纷拔剑自保,竟也成了牵制杀手的力量。萧澈趁机振臂:“凡助朕平叛者,事后加官进爵,赏千金!”
重赏之下,原本观望的禁军纷纷倒戈,与旧臣余党的伏兵厮杀起来。局势渐渐逆转,杀手们见大势已去,竟想拼死突围,为首者直扑沈惊鸾——他瞧出这女子是萧澈的左膀右臂,欲先除之。
萧澈眼疾手快,长剑横挡,剑刃与杀手的寒刃相撞,火星四溅,他腕力惊人,震得那杀手虎口开裂,沈惊鸾趁机欺身而上,短剑直刺其心口,杀手轰然倒地,眼中满是不甘。
最后一名杀手被禁军合围,刎颈自尽,凝香亭外的厮杀终于平息,红梅落雪间,遍地狼藉,血迹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沈惊鸾肩背的伤口流血不止,身形晃了晃,萧澈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温热的血,眉峰微蹙:“撑住。”
他语气依旧冷硬,动作却带着几分急切,扶着她走到亭内的暖炉旁,随手扯过案上的锦帕,按住她的伤口。沈惊鸾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推开他的手:“不用你假好心。”
话虽如此,却也无力再站,只得靠在廊柱上,看着他转身处置残局。萧澈将藩王们安抚妥当,又下令彻查朝中旧臣余党,捉拿通敌禁军,行事雷厉风行,片刻间便稳住了局势。
待众人散去,凝香亭内只剩他们二人,暖炉的火光映着彼此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梅香,竟有几分异样的安静。
萧澈走到她面前,手中拿着金疮药,蹲下身,不由分说便扯开她的肩背衣衫,露出渗血的伤口。沈惊鸾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按住手腕:“别动,再动伤口裂得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