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却将这人直接打包了过来。
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怕是母猪都能爬上泉山。
桌子那头的木柘却是抬着头四处打量着竹心院屋内的布局,感慨:“这里很有生活气息。”
说罢,他又给自己添了半杯热茶,压着唇轻轻吹去杯子上腾起的阵阵白汽,黝黑的眼睛注视着杯盏之中的水波:“师尊此前从不会让弟子来主峰打扰您歇息,更不会为了一个人专门开辟一处新院。”
霜昙回:“人都是会变的。”
“的确如此。”木柘的唇角勾起,从鼻息之中挤出来一声极轻极浅的笑意,“看到师尊不再沉湎于往事,木柘也就放心了。”
霜昙隔着茶水腾起的白雾打量着这位忽然挤入自己记忆的弟子,一时半会儿并不能回忆起关于他的更多细节。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洛驿舟那个老狐狸一定是派木柘来拖自己,自己又在暗戳戳地干坏事。
斐沦成魔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也不知洛驿舟把人拐过去究竟是要干嘛。
而婳尧……霜昙的指尖轻轻敲击茶杯,心中已然明了。
恐怕她那里的丹炉并没有炸。
就在霜昙思索为何这几人要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之时,看上去摇摇欲坠的妖皇大人,竟主动提及起自己来拜访泉山的原因。
“虽然木柘同掌门言说自己是为拜访师尊而来,但相信师尊能够理解木柘的难言之隐。”
霜昙看着那位抱着一小杯绿茶细细品的大绿茶,在心里原地托马斯高速旋转外加空中翻转三周半。
孩子,你不需要我的理解,你需要诉说,诉说OK?
tell me!
你们不要一上来就认为我一个人民老教师是无所不能的神,一个个都说话说半截好吗。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又不是你脑子里摇晃的水,你说我懂了我就懂了吗?
然而木柘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平静的外表之下是一颗怎样丰富而多彩的内心,他抿着茶,又言:“妖族虽无魔域混乱,但礼法不过寥寥数十年,木柘担忧自己走后,那不成器的胞弟会被其余妖首迫害,特来此提前授予他一些传承。”
霜昙闻言,在系统资料里找了找木柘所说的“胞弟”,然而尊嘟不在,她一个人的查阅能力有限,一时半会没找到这位出身都看不出来的草根妖皇究竟何时有了个弟弟。
遂言:“若你是为此事而来,泉山定当配合。”
木柘喉结微动,嘴中似有言语,那黝黑的眼眸暗淡几分,从嘴里发出一声轻嘲。
“师尊与泉山一并隽永恒长,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但木柘仅是一介下等妖民,命若蜉蝣,朝生暮死。”
“若明日便是我的死期,师尊可会为我流连动容,哪怕是只有一瞬?”
霜昙心道不妙,一时间又想扇自己两巴掌。
当年她救木柘应当就是顺手的事情,谁知道这是给几十年后的自己预订了个修罗场啊?
这个妖皇很明显就是走了女频文的路子啊喂!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霜昙放下茶杯,抬起手想扶额,但想到自己身为妖皇师尊,还是得有点为人师表的模样,于是又生生忍住了,只是撩了一下头发。
可不等她给出一个答复,桌子对面的木柘却发出一声噗笑声。
“师尊可真是一如既往。”
“逆天改命之人,与自己毫无牵连之人,以一种可悲的姿态询问自己的救命恩人能否如同人间话本一样节外生枝,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是负担吧。木柘又怎会让师尊为难呢?”
他放下茶,眉开眼笑:“只是见师尊愁眉不展,想来是担忧师弟,一时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罢了。”
霜昙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当年谁也没想到你会有上古妖族血脉,更没想到;你会觉醒这个力量,而后登上妖皇之位。”
“一个命途坎坷的将死之人忽然一飞冲天成就大业,必然招来天谴。”妖皇弯起眉眼,“木柘心知肚明,亦从未抗拒。”
“你明白就好。”
若她有着巅峰时期的实力,恐怕还能与天夺人,可如今她魂裂缠身,再难逆天改命。
述她力不从心。
“师尊守了人间多年,也应当累了。”木柘裹紧了鹤氅,“木柘只是故人,故人已去,不值留恋的。”
“师尊还是要向前看比较好。”
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张黑色烫金请帖,递给霜昙:“比如,从上一代魔尊的过去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