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这件事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如此简单。
凶手是那样一个细致入微到仅仅只留下一缕禁书气息的人,怎会在这个时候自爆?
可若真的是团伙作案,黄斯身为领导人,又该如何保证自己的手下完全不出一点差错?
已知证据与她推测结果大相径庭,霜昙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
但谷风的自爆总归是“凶手”在过往杀人程序里的一次巨大的变故。
霜昙觉得,既然出现了变故,那就会有线索。
她为这间屋子布下结界,以免被什么人截胡打扰,而后推开了黄斯小院主卧的门。
白团子见结界已经铺成,便蹦出来献殷勤:【霜霜,需要我帮忙吗?】
自长老大会后就一直有意无意晾着系统的霜昙在此刻却点点头:“行,有什么发现告诉我。”
尊嘟丝毫没有察觉到宿主态度的微妙变化,屁颠屁颠地抖着自己的小毛毛跑去角落扫描了。
霜昙来到黄斯尸体曾呆过的地方,心境之中思绪微动,她给婳尧发去传音。
【如何?】
婳尧很快就传来一大堆图片。
霜昙看着这堆PDF一样的东西,再一次怀疑起自己同僚们的身份来。
谁家好人会在宗门里面教教资啊?
谁家好人会在宗门里面搞钉钉啊?
谁家好人会在古代发明了个阉割版的手机呀?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毕竟谷风这个自爆的“真凶”还在外面逃窜。
虽然今同、蒲钰和梁居都去找他了,但泉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一片仙山山脉,除开主山泉山,还有其余九峰及九峰的附属峰和一堆大大小小的山头,在这片莽莽森海之中寻找一个人,其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无论谷风是不是幕后之人,但既然他扬言要杀人,那么他们就必须赶在谷风杀害下一个人之前先将他控制住,避免更多的伤亡。
霜昙过了一遍婳尧那边传来的东西,把那些东西都记了下来,又拿出舒仪雪早些时候交给她的现场绘制图,招了招手,将尊嘟招了过来。
“舒仪雪曾说,现场看到了许多碎石环绕在黄斯身边,虽然这些东西在我们来之前就被清理走了……”她顿了顿,指了指外面的院子,“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个人他有洁癖。”
霜昙下意识看向窗外。
黄斯院子里的砖铺在地上直接反光,日光反射率也是十足惊人,晃得人眼睛生疼,比松雪居的瓦还锃亮。
他这个人的装扮风格是更偏向于奇珍异宝和金银财物的堆砌,院内很少见到绿植奇石什么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的卧室中,却出现了大量来路不明的碎石。
对啊,现场的碎石呢?
谷风在舒仪雪取证之后回来过?还清理了石头?
他这样做,是为了告诉他们什么?
山风的死?
【我去……】那白团子大吃一惊,【这古风小生不会是用石头把人硬生生砸死的吧?】
霜昙有点同情这个系统的智商,本着教书育人为人师表的责任和使命,她将婳尧传给她的资料拿了出来:“凝丹峰那边尸检过,这个人是活活被吓死的。”
在婳尧的结果里,尸体的双眼呈现出极度瞪圆的状态,眉毛高高吊起,额头上满是因夸张表情而产生的横纹。
他的嘴张得极大,脸上是不正常的死灰色,嘴唇紫绀,其面部表情极为狰狞扭曲,甚至比例失调,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强的惊悚感。
此人生得精巧,却死得狼狈。
也不知他究竟在死前看到了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霜昙随手拿起黄斯房中的书信,一边翻看一边说,“当时我们在试炼之门里,那个穿越来的沈纶羽就是陷入了幻境,然后不停的拿自己的头撞墙。”
“此前作案的凶手明显是在营造被害人自杀的假象。”
“可是谷风,你看……”霜昙指了指这凌乱的房间,“一看就是他杀。”
尊嘟顺着她的话说:【霜霜的意思是,谷风很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到明面上的替罪羊?】
“不。”霜昙摇头,“我更加倾向于他可能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这人专程在舒仪雪离开后冒着被抓的风险回来了一趟,清理了石头,会有什么目的?”
话说一半,霜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是盯着那信,自言自语一般喃喃:“真奇怪啊。”
信纸一页一页翻过,霜昙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凝重。
不出片刻,她收起信,露出了然的表情:“现在,困扰我们的诸多问题,起码已经被解决了一个。”
尊嘟跳起来问:【什么?】
霜昙却不愿再往下说:“我还需要一些证据。”
早在来的路上,霜昙便将前些日子所有的线索以及干扰项和误导项整合了一遍,并且在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如今她看到了这几页信的内容,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不少。
为什么他们的怀疑目标会在谷风和黄斯几人之间来回切换。
为什么谷风要在这个时候自爆是他杀了黄斯和李晟。
以及……为什么四个死者会牵扯到立场完全不同的两拨人。
但是猜测终归只是猜测,她需要足够多的证据去支撑观点,才能去说服另外八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