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昙思索半天,决定以后一定要让舒仪雪和蒲钰把批阅系统升级一下,但眼下,她还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在脑中几波天人交战后,霜昙眸光一亮:“既然魔界有魔界的规矩,人界有人界的习惯,那你就给自己起一个在人界行走时会用的名字不就行了?”
“一个魔界名,一个人界名,当然,如果你想,你也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妖界名。”
绯的表情更加纠结无措。
小魔头似乎遇到了一个人生上的大问题,两道眉毛都要搅在一起了,还得不到结果。
眼瞅着上课时间要到了,霜昙也不在耽误。
“不会起?”
小魔头沉默良久,随后极小幅度地顿了顿首。
霜昙当真觉得这孩子可爱极了,与小说里的魔尊压根不是一个样,便大手一挥:“好吧,我想想……”
她再次看向那个小魔尊,上上下下将人来回打量了好几圈,试图从他这个人身上找出来什么名字。
最终,她的目光还是定格在了那双三界之内独一无二的眼睛上。
绯的眼睛,是晦月的影子,寻常魔族只要注视着这双眼睛,便会无可避免地被晦月影响,轻则化身成晦月的信徒,重则为了追寻那虚妄的月影,将自己的一切,乃至性命都奉上。
这双眼睛虽然在人界的杀伤力大打折扣,但其对生灵的精神影响依旧不容小觑。
那日被吓哭的弟子便是其中之一。
晦月的绯红,被影响的生灵……
“不如就叫……绯沦?”
“绯月的绯,沦陷的沦。”
霜昙自觉自己为新徒弟起了个好名字,心情十分舒畅。
可那自魔域拐来的小公子不知怎的,忽然满脸通红,连耳根都红成了眼睛的颜色。
霜昙对弟子进行人文关怀:“生病了?”
向来温和平静甚至有些淡淡伪人感的魔界小公子却匆匆侧身躲过师尊触摸额头的手。
他脸颊上的红云更甚,几乎要将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淹没。
最终,他也只是淡淡道:“没有。”
“真没有?”
绯沦又开始咬唇:“真没有。”
“不行我要检查一下,你可是魔尊候选人,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可不得了。”
一向对师尊言听计从的魔尊候选人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破天荒地说:“师尊,该授课了。”
说罢,他逃也似的在霜昙眨了几次眼的功夫里消失无踪。
那段时间,霜昙发现自己的小徒弟不亲人了。
话也不说了,人也不见了,整日整日地躲着她。
她去问,这人也是飞速跑路,只是那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像什么会变色的苹果。
霜昙思来想去,断定是小徒弟觉得自己的人界名不好听,所以伤心了。
唉,被小徒弟嫌弃了。
文心峰峰主顿时倍感失败。
几日后,她将这点烦恼告诉了自己的师兄,也就是如今的掌门。
洛驿舟原本在吃饭,听到事情原委后,却是将手中的筷子都吓掉了。
“你说你干了什么?”
“关怀了一下我的新徒弟啊。”
洛驿舟追问:“你给他起名字了?”
霜昙挠头:“对啊,毕竟你那个死系统特别智障,不输入姓就不让人登成绩。”
得到肯定答复后,洛驿舟当场从仰天长叹,而后疯了一般从餐桌上一跃而起,抓着霜昙的肩膀摇啊摇。
“师妹,糊涂啊!”掌门痛心疾首,“糊涂啊!”
文心峰峰主表示不解。
“你一个看了那么多书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霜昙更是疑惑:“啥?”
“魔族的真名,是召唤那个魔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咒语!”
“询问对方的名,相当于邀请他成为自己的家人!”
“若是这样那就罢了。”洛驿舟恨铁不成钢,指着霜昙的额头一通乱点,“你你你……你咋还给人起名了呢你?”
“魔族姓名本就不全,告知真名那是邀请他成为家人,为他补全姓名,那……”洛驿舟气得头发都差点竖起来,“……便是在询问他要不要共度余生啊师妹!”
“放在人界,那就是你对他说你想成为他的道侣!”
眼看着一向风平浪静哪怕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师妹一副惊掉下巴的模样,洛驿舟在屋里走来走去来回踱步,终究是心软,补充道:“没事,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毕竟你这只是个邀请,类似于问对方愿不愿意,对方接受了你的名字后,才算是正式同意。”他极力安慰,“你看,你那弟子最近都在疏远你,想必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想到近日绯沦对自己的刻意冷淡和排斥,霜昙悬起来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可就在当夜,那是个七月初七,在自己毫不知情也毫不乐意的情况下非自愿对自己的新徒弟兼职魔尊候选人小公子告白的文心峰峰主霜昙,在回峰后刚巧遇到了前来拜访她的妖皇木柘。
那新妖皇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树下的影子,抬手指着问:“师尊,他是谁?鬼鬼祟祟躲在那干嘛?”
霜昙这才发现这小魔头竟不声不吭躲在树后,也不知道偷偷跟了她多久。
她正欲开口,便听得那平日里话少得可怜的小公子自树后走出,虽是在行礼,可腰板挺得笔直。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环碰响,一声声敲打在霜昙的心上:
“绯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