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过去!”
“滚开!别挡道!”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后面!”
林雾感到后背不断被人推挤,她死死护住怀里的水壶,咬紧牙关向上爬。她能通过水壶的震动,感知到脚下青石板内部结构因水压变化而产生的细微改变,从而选择最稳固的落点。
终于,他们冲上了高坡的顶端。一扇厚重的、刻满完整水纹图腾的木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守水屋”三个古字在幽蓝光线下清晰可见。门是虚掩的,里面透出更加浓郁的蓝色光辉。
然而,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正在拼命拍打、冲撞木门,试图挤进去。
“开门!里面的人开门!”
“放我们进去!水要来了!”
林雾心中一紧。守水屋容量有限,里面可能已经有先到者,而且绝不会轻易放更多人进去分享安全和资源。
就在这时。
“轰隆——!”
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和巨响!
高坡下方的通道入口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因无法承受水压和众人的踩踏,猛然坍塌!汹涌的暗河水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瞬间灌满了下方的通道,并且沿着坡道急速上涨!
“啊——!”
绝望的哭嚎从下方传来,但很快就被水流声淹没。
坡顶的人群彻底疯狂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木门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雾看着脚下不断上升的浑浊水面,又看了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和疯狂的人群,知道不能再等了。
“陈野!”她喊道,“撞门!我们必须进去!”
陈野会意,不再保留,用矿镐柄作为杠杆,配合肩撞,猛地发力!
“砰!”
木门被强行撞开!
门内,是几个早先抵达、正用身体顶住门的人,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而门外,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绝望的幸存者。
林雾、陈野和老矿工,被这股人潮不由自主地推挤着,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守水屋。
在她最后一个踏入屋内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巨石落水的轰响和木门碎裂的声音——高坡通道彻底被上涨的暗河水淹没、封死。
守水屋内,蓝色的光源来自穿屋而过的暗河主河道,河水在这里相对平缓,但水位正肉眼可见地逼近洞口旁刻着的“危险”刻度线。
屋内,石桌、壁炉依稀可见。但更显眼的是人——足足有二三十人挤在这不大的空间里,衣衫褴褛,惊魂未定,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味和绝望的气息。
林雾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脸。
守水屋的门在身后彻底碎裂,伴随着最后几声被水流吞没的惨叫,最终归于一种被无限放大的、沉闷的水流咆哮声。屋内陷入了一种死寂,只剩下二三十人粗重不一的喘息,以及暗河在屋内河道中奔流的呜咽。
幽蓝的水光从穿屋而过的河道映照上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不安的阴影。空气湿冷刺骨,混杂着汗臭、血腥、霉味和一种……类似电子元件烧焦的淡淡异味。
林雾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快速扫视整个空间。屋子比从外面看要大一些,呈不规则圆形,中央是那条约三米宽的室内河道,河水湍急,蓝光正是从其深处透出。他们所在的这边是“主厅”,挤满了人;对岸似乎还有个小平台,但被黑暗笼罩,看不真切。
石桌就在主厅的角落,上面空无一物,只有积年的灰尘。壁炉是熄灭的,炉膛里只有冰冷的灰烬。最引人注目的是河道旁岩壁上的那个圆形洞口,以及旁边清晰的刻度——水位已经逼近了最高的那条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