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传来驼铃的叮当声,一个穿羊皮短褂的男人牵着两峰骆驼走出来。中等身材,肩膀宽实,腰间系着根牛皮绳,脸上带着点风霜,眼神却很亮,正是莫培。
“你就是老周说的林雾?”莫培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的短褂和背包,没注意到她内袋的小水壶,“后天我带驼队走西道去包头镇,老周说你靠谱,要是没地方去,就跟我们走。路上帮着喂喂骆驼、看看水,管你两顿饭,到了包头镇,还能帮你找个商号的活。”
林雾心里一动,跟着有经验的驼队,总比自己瞎逛安全,而且她有能隐藏的无尽水壶,不怕路上缺水。她点点头:“我去!就是我没走过驼队,怕帮不上太多忙。”
“不用你干重活。”莫培递过来一袋炒米,“拿着当干粮,后天清晨在城门口集合,别迟到。西道得赶在天黑前扎营,夜里有狼,还可能遇到黑风帮的探子。”
林雾接过炒米,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接下来几天的吃住有着落了。
市集的黄昏浸在昏黄的灯笼光里,青石板路被驼蹄磨得发亮,却衬得行人的影子格外沉。林雾靠在复盛公的廊柱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内袋的小水壶,心里莫名发紧。
她没回驼栈,揣着莫培给的炒米袋,顺着人流往市集深处走。王记杂货铺的限购木牌被风吹得晃悠,“每人每日半瓢水”的字迹在灯光下扎眼。铺前围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眼神直勾勾盯着柜台后的水囊,指节攥得发白。
“再给我半瓢!我多给你钱票!”黑衣男人低吼,声音里带着焦躁。
掌柜的摇头:“规矩就是规矩,再多钱票也不行,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男人骂了句脏话,狠狠瞪了掌柜一眼,转身时,带着股狠劲。
林雾下意识往廊柱后缩了缩,没敢停留,转身往街角的小贩摊去。小贩正忙着收摊,车上的炒米袋堆得老高,却用麻绳捆得紧实。“大叔,半块羊皮换两袋炒米,行不?”林雾掏出从衣襟里摸出的羊皮,这是她早上帮茶馆搬砖时,伙计额外给的。
小贩瞥了眼羊皮,又看了看她紧绷的脸,叹了口气:“行吧,现在米金贵,换给你算我积德。”他麻利地包了两袋干硬的炒米,又悄悄塞给她一小撮盐,“藏好,别让人看见,盐能防脱水,比米还金贵。”
林雾刚接过炒米,就听见身后传来争执声。回头一看,是个穿粗布褂子的青年,正被两个人堵在巷口:“把炒米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动手!”青年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兜,脸涨得通红。
林雾心里一沉,转身就走,直觉告诉她,不能凑这个热闹。她绕到市集后方的铁匠铺,铺门半掩,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师傅,我帮你扫铁屑,换块燧石行不?”林雾探头进去,看到铁匠正磨一把弯刀。
铁匠头也没抬:“扫干净了,墙角那堆随便挑。”
林雾挽起袖子,把散落的铁屑扫进竹筐,目光落在墙角的燧石堆上。她挑了块边缘锋利的,又捡起根掉落的红柳木棍,在磨石上蹭了蹭,把顶端削得尖锐——这东西既能当拐杖,应急时也能防身。
“最近不太平,抢东西的越来越多。”铁匠突然开口,弯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莫培的驼队后天出发,你要是跟他们走,可得藏好值钱东西。”
林雾心里一动:“师傅,你也知道莫培的驼队?”
“整个归化城谁不知道?”铁匠把弯刀搁在案上,“听说他们带了两把步枪,还凑了五峰骆驼,就是想闯过西道的黑风帮卡子。”
离开铁匠铺,风沙渐渐起了,灯笼被吹得东倒西歪。林雾走到“塞外茶馆”门口,想躲躲风沙,却听见里面传来驼夫的聊天声,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