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在宇宙的星体碎片如同一枚伤痕累累的弯月,静静的浮在永恒的黑暗里。
这里远离主流星域,资源匮乏到令人绝望,但干扰也降至最低。
陶雾在一间已经改为操控室的房屋内,看着面前光屏的分析数据,有一条代表未知宇宙缝隙的信息。
无法再前进了,另一边是连他都感到心悸的虚无。
终端信息来自白空和陆丰。陶雾只点开了陆丰的通讯。他快速说了让他们稳住假时刻,并转达了陶千和洛对陆声的挂念。
尽管陶千的原话更接近“告诉陆声,等着我,很快能宰人了”,而洛的是反复叮嘱“别和渣男玩!”。
洛站在他身旁,头上的银发重新焕发出光泽。他看着窗外这片不大却温暖的家园,眼中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麻木,殿下觉醒后的变化,让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让心底对陆声的念想,也有了实现的底气。他狗腿子似的想着,果然没跟错人!
陶千靠在门边,墨蓝色的短发在光屏照射下泛着微光,他讲话明显流畅了许多,还跟几位老人学会了更多骂街的话,开口依然是气死人不偿命。
“恶魔之地,”陶雾在终端上输入星球注册信息,“以前那些玩意儿不是总骂我们是恶魔么?正好,以后就叫这个名儿。”
众人对此一致赞同,都有着与全宇宙为敌的不服输。
新的黑袍很快设计出来,依旧是以前寂灭之月传统的黑色,但用料更加考究,隐隐流动雾蒙蒙的微光,既保持了神秘又透出落魄王族般的华美。
几位老人抚摸着袍子,喃喃道:“老祖宗传下来的总得穿着……兴许是咱们族长得太扎眼,所以才一直是黑袍。”
就在这时,陶雾的终端再次闪烁,白空的消息固执地跳出来:「到底在哪?为什么不回消息?小千他……怎么样了?我已经把乌红那丑八怪儿子赶走了!就算……两个孩子没缘分,你也不至于连句话都不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
陶雾盯着那行字,最终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话:「给你那老情人乌红,提前备口好点的棺材。」随后,直接切断了通讯,任凭另一端如何呼叫,也再无回应。
时间在废墟重建和紧张备战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陶千除了通过加密频道与陆声联系,听着对方咬牙切齿地吐槽那个冒牌货“时刻”的恶心行径,以及变着花样的思念倾诉,大部分时间都在适应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寂灭本源魂力。
他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不仅力量掌控越发熟练,与族人的相处也让他变得更加鲜活。
“快了。”每次陆声在通讯末尾委屈问“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时,陶千总会用这两个字安抚,暗红的眼眸闪过杀意,这次的擂台要清算。
洛在一旁听得更是焦躁,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陆声身边。
而陶千和白以开,这两个名字仿佛成了彼此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被刻意尘封。
三个月,没有任何联系,像两条短暂交汇后便划过不同位置的流星。
白以开这三个月几乎将自己封闭在白启总部。即使去联盟大厅,也只接取那些不会抹除记忆的常规清理任务,
更多时候是跟着白空学习处理总部事务,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忙碌,试图将那段他自认为一厢情愿的感情连根拔起。他变得沉默寡言,身上那张扬的少年气被冰冷的疏离取代。
即使出现在公共区域,他也懒得再像过去那样对靠近的人恶语相向,只是用眼神划出无形的界限,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但也不再轻易动怒。
这种变化,反而让一些心思活络的人看到了可乘之机。
尤其是乌泽,他依旧固执地模仿着陶千曾经的装扮,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刻意营造出一种懵懂无辜的气质。
他会在白以开经过时出现,会“无意”间露出对糖果的偏爱,眼神总是欲说还休地飘向白以开。
白以开没有驱逐他,也没有接受。
乌泽成了一个模糊的存在,一个叫得上名字可以偶尔组队下异常点的“普通朋友”。
有时看着那相似的黑色背影,白以开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那个小疯子还在。但这刻意的模仿装模作样只会让他越发觉得这人恶心。
不过恰好满足他病态内心,也成了他拒绝外界更多试探的挡箭牌。
久而久之,联盟里关于“白以开新欢是乌泽”的谣言开始传开。
白以开懒得澄清,甚至阴暗地想,如果陶千哪怕有一点在意,也不会三个月音讯全无。他只从父亲那里得知陶千安全,除此之外再无更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