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舒,我们认识整整三年了。”周霂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哭腔,“最初你对谁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如今也会偶尔对着我,露出真实的小脾气。旁人总说你好接近,可我清楚,你心里始终横着一道门,把自己藏在只有你的小房间里。”
“这三年,我见过你太多次言不由衷的假笑,却也庆幸,见过你卸下防备的眼泪。第一次,我伸手接住你落下的那滴泪,满心都想把你抱进怀里,告诉你‘有我在,别怕’;第二次,你靠着我的肩膀哭了整整一小时,把心事说给我听,也让我知道,你终于愿意为我,开一道小缝;第三次,你装醉望着我,眼泪突然砸在我脸上,我懂你那一刻的自我否定。”
“但卷卷,”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卷卷,是用温柔裹着疏离的卷卷。所以,能不能让我陪着你,接住你所有的拧巴与不安?”
话音落下时,周霂的眼眶早已蒙上了一层薄雾。钟云舒的睫毛也湿漉漉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周霂,你很好,你不用一直迁就我。”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吸了吸鼻子,“周霂,既然说好高考后给你答案,那今天,我就告诉你。你等我两分钟。”
说完,她转身就往台阶右侧的转角跑,没一会儿,就抱着一束略显夸张的花束走了回来。那束花全是素净的白,白玫瑰衬着白郁金香,点缀着几枝白百合,还有星星点点的细碎小花,像揉碎了的月光,温柔得不像话。
钟云舒抱着花,小跑到周霂身边,伸手把他拉了起来,鼻尖红红的:“周霂,我也有话想和你说,我应该,只有一次勇气说这些话。”
“周霂,我在家对着镜子演习了很久,可终究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许是我太懦弱,不敢让自己的情绪被人察觉;又或许我觉得,你应该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一直包容我、迁就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洁白的花瓣上,“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
“在知道你喜欢我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别人。可下一秒,我又慌了,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有那么多缺点。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逃避,只要不见你就好了。”
“可越避着你,就越觉得自己不对劲。明明我很少去三楼,却总会拐着弯绕过去;明明放学该直接去操场跑步,却总要磨磨蹭蹭几分钟,等看到你在操场上的身影,才肯走出教室。”她吸了吸鼻子,眼底闪着泪光,却笑得灿烂,“后来我才明白,这叫做喜欢。是喜欢,让所有诡异的事情,都变得合理起来。”
“周霂,”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不是你喜欢我,我才想给你一个机会。而是在你喜欢我的同时,我也喜欢着你。所以,小咩同学,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她的声音里,同样夹杂着哭腔,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认真。
“卷卷,不用追。”周霂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砸在衣服上,也砸进了钟云舒的心里,他哽咽着,一字一句,“该我追你。”
两人的眼睛早就红得像兔子。钟云舒率先转过身,抬手捂住嘴,仰着头,拼命把眼泪憋回去。周霂也不停用袖子擦着眼角,可今天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袖子湿了一大片,泪水依旧在往下掉。
两个满心欢喜想要靠近对方的人,就这么背对着背,默默垂泪,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许久,钟云舒才转过身,吸了吸鼻子,脸上的淡妆早就花得一塌糊涂,却笑得格外好看:“周霂,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卷卷,我很庆幸能被你喜欢。”周霂望着她,泪水还在流,嘴角却扬着最灿烂的笑意,“我周霂,愿意一辈子,永永久久地和你在一起。”
说着,他张开双臂,朝她敞开了怀抱。
钟云舒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放声大哭起来。积攒了三年的心事与欢喜,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原来,我们总以为幸福降临的时候,应该是开怀大笑的。却不知,有些幸福,是需要用泪水来浇灌的,是泪流满面时,也舍不得松开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