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吗?”
“当然有很多。”
“唔……我觉得和花的时间以前一样,因为以前我每天下棋时,也是想着如果是前辈的话,会去走怎样一步棋。”
“这样可不算。”
“以及我除了白天在一旁打谱外,我晚上回家也会下网络围棋保持手感,每天从没断过。”
“但是研究会之类的就没办法了吧,因为不能让其他人配合你的作息啊。”
“可是……”
可是我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对前辈的感情,我……不想离开前辈身边。
围棋很重要,可是,前辈早就是我的围棋里绝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况且这段时间,我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我真的很担心前辈。
但是塔矢亮知道,这些话他都不能说,至少现在,他没有这个立场去说。
所以……他必须要努力去得到这一份立场。
于是塔矢亮闭了闭眼,道:“我明白了前辈,我会努力追上来的。”
进藤光摸了摸塔矢亮的头:“这才是我认识的小亮嘛。”
塔矢亮心想,前辈会在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呢?
“前辈,两个月后,一定要等我回来。”
“当然,和你下棋嘛,这应该叫做……检验成果?”
“嗯!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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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是这么说,在塔矢亮去韩国棋院交流后,进藤光望着空空的病房……心里却也空了一块。这也……没办法,塔矢亮不在,和谷伊角也和小亮一起去韩国封闭练习了,高中的同学要上课。那个总是在自己身边的鬼魂,也不在了……
果然,很难适应没有佐为的生活。
真是没出息啊,自己现在这模样,反倒像是没了他们就什么也做不成。
不是已经拥有了【我必须用你赋予我的一切,去下出属于进藤光的棋】的觉悟吗?
说到底,是这段时间都不能下棋,生疏了吧?
进藤光凝视着天花板,被缠着绷带的右手,关节深处似乎还隐隐传来钝痛。
要下棋吗?
登陆sai的账号,代替他下网络围棋。
……算了吧。
自己登陆又有什么意义,那个属于“sai”的账号,就让它保持着最初的模样,或许才是最好的纪念。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
不行。至少……不能再这样下去。
好,决定了,等医生允许后,就去下棋吧……
进藤光胡思乱想,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探头进来:“进藤君,有位先生想见您,说是之前认识的人。”
进藤光怔了怔,点头:“可以,请他进来吧。”
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他?
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得体、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进藤光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进藤君,好久不见。”男人从容地开口,再次自我介绍,“我是树博,我们在北斗杯期间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有幸请您帮忙测试了我们公司的产品。”
进藤光这才恍然想起,是那个在北斗杯后缠着他下了一局网络棋,又说了些奇怪话的赞助商代表。
“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照理来说,应该进不来才对,采访的记者都被拦在了外面。
树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恭喜进藤君,成为了日本史上最年轻的本因坊,现在围棋周刊的人,都把进藤君你称为日本围棋青年一代的第一天才呢!”
“是他们夸张了,也是本国的报社的习惯,树博先生不必当真。”
“不夸张的,进藤君!你真的太伟大了!车祸带伤上阵本因坊决胜局,原本就已经足够传奇!完全是热血漫画里的主角啊!”
“不,我只是做了选择而已。”
忽然,他转而语气恭维道:“正应如此,能让日本围棋青年一代的第一天才参与我们公司产品的早期建设,实在是我的荣幸。”
进藤光心里泛起一丝古怪,不动声色地回道:“只是下了一盘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您来说或许只是一盘棋,但是,对我们产品来说,是多么伟大的一步!”
“……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离开吗?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树博直接忽略了进藤光的逐客令,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进藤君,您了解什么是【人工智能】吗?”
进藤光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树博并不意外,在现在这个计算机尚未完全普及的时代,并不指望这些能走进大众的视野,或者说,他早有预料,于是他耐心解释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让机器像人一样思考、学习。复杂的说,它是计算机科学的一个分支,旨在创造能够执行通常需要人类智能的任务的机器系统。比如学习、推理、解决问题、感知甚至理解语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通常简称它为「AI」。”
树博的身体微微前倾:“而当初与您在网络对弈的那一局,您的对手正是我们公司研发的围棋人工智能。”
进藤光脑海中顿时闪过当时对局时那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精准却毫无偏好,每一手的落子速度极快,完美却缺乏灵魂的棋路,原来如此。
虽然无法想象,但是他所知道的是,对面的棋路杂糅太多,反倒不伦不类,想到上次轻松击败的经历,进藤光心说他们这个科技也不怎么样。
“也就是说,当初我只是和一个类人的机器下了一局棋。”
“您可以这么理解。”
“那也只是下棋而已,并不能说我参与了你们的产品。”
“不,您参与了。”树博微笑颔首,“因为您是「SAI」的学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