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只要把自己藏得够深,只要把所有念想掐断,就能让她彻底安心,从此再无牵挂,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他以为他能忍。
忍到她彻底放下,忍到她拥有新的生活,忍到她再也不会因为他而有半分动摇。
可他低估了一句话、一条评论、一句恶意,能让他失控到什么地步。
不过几天时间,钟晚甄的评论区忽然炸了。
有人故意扒她早年无人问津的旧文,断章取义截出几句句子,阴阳怪气地嘲讽,还顶到了高赞:
“也就文笔看着还行,内核空得一塌糊涂,写来写去就那点无病呻吟。”
“真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捧,强行煽情最尴尬,火得莫名其妙。”
“估计背后有人捧吧,不然凭什么这么快就站上颁奖台。”
底下一群人跟着附和,戾气越滚越重。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往最伤人的地方戳。
钟晚甄看到的时候,正坐在书桌前,火腿肠蜷在她腿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她只是平静地关掉评论区,屏蔽了提醒,指尖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她要强,骄傲,骨子里带着刻进去的精英主义。
再委屈,再难受,再被人指着鼻子曲解,她也不会下场吵架,不会卖惨,不会辩解,不会向任何人示弱。
那是她的体面,也是她最后的防线。
手指在桌下攥得发白,骨节泛青,她也只是重新看向文档,安安静静继续写稿,一字不辩。
她不哭,不闹,不求,不解释。
可她越安静,越隐忍,万里之外的那个人,就越心疼,越失控。
任意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刚结束长达十二个小时的实验。
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可在扫到那些针对她的恶意时,所有情绪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戾气覆盖。
他可以不出现。
可以不联系。
可以亲手给自己安上不存在的绯闻,逼她死心。
可以忍着思念,隔着山海,只敢在深夜里看她的照片。
唯独忍不了——有人这么欺负她。
忍不了她一字一句用心写出来的真心,被人踩在脚下嘲讽。
忍不了她明明难受到极点,却还要硬撑着一声不吭。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平台注册页面,手指没有半点犹豫,敲下了一个账号名。
晚星赴约。
晚,是钟晚甄。
星,是她文字里最常出现的光。
赴约,是他这辈子藏在心底,永远不敢、也不能兑现的承诺。
头像是纯黑,没有简介,没有粉丝,没有任何动态。
一个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小号。
没有人会把这个账号,和海外研究所里前途无量、清冷寡言的任意联系在一起。
他点进那条最刺眼、点赞最高的恶评底下,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的文字冷、硬、冲,半点情面不留,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看不懂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书都没读明白就敢出来评价别人?”
“她的文字轮得到你指指点点?不爱看立刻划走,没人强迫你。”
“断章取义抹黑一个认真写了这么多年的人,很有成就感是吗?廉价又可笑。”
有人不服气,立刻跳出来跟他对线,满嘴阴阳怪气:
“急了急了,不会是本人小号吧?这么护着。”
“写得不行还不让说了?这么玻璃心别当作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