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纸箱上,又缓缓落回她脸上,眸色软了几分。
“挺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低地,带着只有两人懂的回忆,
“还记得,那天在这里,我看见你喂了它一根火腿肠。”
钟晚甄的心轻轻一颤。
原来他也记得。
记得那个傍晚,记得那根火腿肠,记得这只小猫,是他们靠近彼此的契机。
她抿了抿唇,轻声应:“嗯,我记得。”
任意走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纸箱里小猫的脑袋,动作难得地温柔。
“以后不用再天天跑过来喂了。”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很轻,却很认真,
“它有家了。”
钟晚甄抱着纸箱,指尖微微收紧,心里那片因为和家里决裂而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这一句话,轻轻填满了一角。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小猫在箱子里安稳地发出呼噜声,安静又温柔。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软:
“那时候,谢谢你,一直陪我一起喂它。”
任意看着她眼底的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不用谢。”
他站起身,顺手把手里那袋猫粮递到她面前,
“这个拿着,刚买的。”
钟晚甄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小小的一袋猫粮,却比任何东西都要暖。
风轻轻吹过街角,她抱着即将拥有新家的小猫,站在曾经一起停留的地方,眼前是记着所有细节的少年。
一切都像一场温柔的重逢,比海边的风,还要让人心动。
……
两人一路安静地走着,不多时就到了钟晚甄住的地方。
那是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口亮着一盏旧旧的暖黄路灯,她的出租屋就在巷子最里面。
钟晚甄在巷口站定,怀里抱着小纸箱,脊背依旧挺得很直,没有半分依赖的模样,只是淡淡抬眼看向任意。
“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住里面。”
语气平静,礼貌又保持着一点淡淡的距离感。
她没说自己多不容易,没提一个人住有多难,更不会露出半点委屈——那是她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的东西。
任意看着她,轻声提醒:“小猫刚到新环境,晚上可能会闹。”
钟晚甄指尖轻轻碰了碰箱沿,语气笃定,带着她一贯的要强:
“我知道怎么照顾。”
不慌,不乱,不示弱,仿佛什么事都能自己扛下来。
她顿了顿,才又淡淡补了两个字,算是道谢:
“谢了。”
不矫情,不扭捏,傲娇又干净。
任意看着她这副明明心里软、表面却始终绷着的样子,眸色轻缓,没多戳破,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钟晚甄抱着纸箱,转身要进巷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只轻轻丢出一句:
“你回去吧。”
语气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路灯把她的身影拉得清瘦又挺拔,像一株不肯弯腰的植物。
要强、骄傲、从不低头,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把一只流浪猫,接进了自己仅有的小窝里。
她的新家在巷子深处,小小的,却足够安稳。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
原来有些遇见,从一根火腿肠开始,就注定会一直温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