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梧桐中学级长办公室里,气氛原本有些沉闷。郭级长突然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张通知,脸上堆着那副特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各位老师,先停一下手里的事,说个事儿。”他提高了点音量,确保每位老师都能听见,“刚接到教导处的通知,下周三,学校要搞一个‘校园青春辨论赛’。”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规则很简单,两个班为一组进行比赛,每组至少要有5个人参赛,主题就一个——‘不合群,要不要改’。”
他特意顿了顿,把规则讲得明明白白:“这次不搞淘汰,就当年级内部交流赛。先由各班班主任自由结对,两个班组成一个辩论联队,自己商量谁正谁反。”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笑。谁都知道,郭德武这是又想当“甩手掌柜”了。
“别高兴太早啊,”郭级长话锋一转,笑得像只揣着坏主意的狐狸,“搭档你们自己选,但对手是谁,最后统一抽签决定。这样才公平,也更有看头!”
这话一出,老师们又开始盘算起来,一边琢磨跟谁组队省心,一边暗忖别抽到太“凶”的对手。
宋宸瘫在椅子里,头也没抬,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人听见的声音,跟隔壁的谭舒同同步开了腔:“甩锅王郭德武。”
说完,宋宸用脚轻轻一蹬地,把椅子滑到了谭舒同的旁边,侧过身,脸上带着那副特有的抽象笑容,语气熟稔又直接:“哎,谭舒同,要不咱俩班结合一下呗?”
谭舒同正端着水杯,闻言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宋宸抢了先。
“我都想好了,”宋宸身体前倾,语气笃定,一副“大局已定”的样子,“我们班可以直接选出4个人来参加,绝对都是嘴皮子利索的,不用你操心。”
谭舒同看着他那副抢话抢得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放下水杯,抱臂看着他:“合着我还没答应呢,你连人数都给我安排好了?”又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依你。反正最后也是抽签对手,咱俩班联手,省得跟不熟的人磨合。”
得到答复,宋宸立刻蹬着椅子滑回自己工位,动作麻利得像阵风。
画面一转,梧桐中学高一(1)班的教室里。
高一(1)班的教室里,宋宸往讲台上一靠,清了清嗓子:“全校辩论赛,咱们班要出四个人。谁想参加的,举个手。”
教室里静悄悄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低着头,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宋宸也不恼,反而笑了笑,活动了下手:“既然大家都这么‘谦虚’,那咱们来玩个小游戏放松放松。”
这话一出,大家才好奇地抬起头。结果还没等宋宸说出游戏规则,角落里的钟晚甄、蔡斯浩、石达,还有前排的林路,像是突然达成了某种默契,几乎同时举起了手。
宋宸看着这四只突然冒出来的手,眼睛一亮,立刻收起了刚才的笑容,一拍黑板:“哦,那行,就你们四个了!游戏取消,散会!”
被点到名的四个人瞬间愣住,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疑惑。而其他同学则齐刷刷地松了口气,冲他们投去了“壮士一路走好”的目光。
[18班教室里]
另一边,18班的教室里,谭舒同刚把“辩论赛”三个字说出口,底下瞬间炸了锅。
“啊?我们班也要参加啊?!”
吴一琛和蔡泽的嗓门尤其大,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哀嚎,紧接着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抱怨:“我们连作业都不写,还要辩什么论啊?”“这不是纯纯去丢人吗?”
谭舒同早就习惯了这帮孩子的“先抑后扬”,她敲了敲讲台,等教室稍微安静了点,才慢悠悠地说:“全校活动,一个班都少不了,咱们班和一班结合,一班参加的有钟晚甄,蔡斯浩,石达,林路,咱们班只用选出一个人就可以了。”
任意听到钟晚甄名字的时候他手里转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心脏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乱了半秒。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去‘抛头露面’,”谭舒同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我就不搞投票了,直接自己选人,公平公正。”
这话一出,教室里更沸腾了
“好了好了,安静。”
谭舒同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靠窗的位置,语气平静无波:“任意,你参加。”
任意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拽拽的、不屑一顾的表情,声音却轻得像蚊子哼:“……嗯。”
那声“嗯”又轻又短,带着点被看穿的别扭,尾音还微微往上扬,明摆着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硬撑着傲娇。
”好啦,就这么决定了,下课吧。”
谭舒同正准备要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任意,你放学后去一班教室和他们探讨论一下”
“嗯”
“任总!任总!”陈家倩第一个挤到桌边,拽着任意的胳膊晃了晃,眼睛瞪得溜圆,“你真的要去啊?”
蔡泽也凑过来,一脸“捡到宝”的表情:“可以啊任意,深藏不露啊!”
周围的起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任意却突然抬手,像按了静音键似的压了压:“吵死了,不就是辩论赛吗。”
他话说得硬气,手底下却没闲着,三两下把书往书包里一塞,拉链一拉到底。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推开人群,留下一句“走了”,人就像离弦的箭似的,直奔1班教室门口冲过去。
一路跑到一班门口,他才放慢脚步,站在走廊里,看着一班敞开的教室门。石达、林路、钟晚甄、蔡斯浩四个人正坐在教室里,桌上摊着笔记本,像是从下课等到现在,连座位都特意留好了。
任意刚坐下,钟晚甄就把写着辩题的草稿纸推到桌子中间,开门见山:“辩题是‘不合群要不要改’,我们打反方,立场是‘不要改’。”
她话音落下,目光扫过石达和蔡斯浩,最后停在任意身上,“先从文科角度搭框架,历史、文学、社会这三块,先把地基打牢。”
林路率先接过话茬,条理清晰得像在列知识点:“文学层面很好切入,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就是典型的主动选择不合群,坚守精神自留地;还有梭罗在瓦尔登湖独居,不合群的生活才让他写出了《瓦尔登湖》。这些人不是不能合群,是选择了更重要的‘自我’。”
蔡斯浩跟着点头,语速飞快地补刀:“历史上就更多了!布鲁诺坚持日心说,被当成异类烧死都没改;哥白尼怕被围攻,临死才敢发表《天体运行论》。如果他们为了合群低头,科学史都得重写。”
石达挠了挠头,憨声补充:“还有那个……梵高,生前没人懂他的画,特别孤独,但他没改画风,现在他的画都是无价之宝。不合群可能只是‘走在了前面’。”
一直没吭声的任意指尖在桌沿轻轻一顿,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他听着众人聊文学、聊历史,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把每句话都听进了心里——尤其是钟晚甄刚才说“定死立场”时,那股干脆利落的劲儿,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钟晚甄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看向林路,继续推进话题:“社会学层面可以补一句,‘合群’很多时候是‘同质化’的绑架。”她看向任意,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就像你在18班,明明不想随大流,却被当成‘特例’,这其实就是‘不合群’的价值——保留差异,才不会被一刀切。”
任意喉结滚了滚,终于开口:“少了点逻辑闭环。”
钟晚甄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所以你想用数学补?”
“不然呢。”任意挑眉,终于不再掩饰那点想参与的心思,“反正都是反方,逻辑这块我来兜底。”
钟晚甄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行。”
石达和蔡思浩立刻附和:“没问题!”“任总出马肯定稳了!”
钟晚甄将笔记本扣在桌上,目光扫过五人,语气沉静:“好了好了,分工最后确认一遍。”
“林路,一辩,立论要稳,把‘不合群’的定义立住,结合历史案例,比如那些不随波逐流的人物,先把地基打牢。”
“石达,二辩。”钟晚甄看向他,“驳论交给你,对方大概率会拿‘合群利于发展’说事,你用逻辑拆了他们的因果链。”
“蔡斯浩,三辩,”钟晚甄看向他,“质询环节就靠你了,反应快、敢追问,打乱对方节奏。”
蔡斯浩立刻坐直身体,搓了搓手:“看我的!绝对让他们接不上话!”
四人分工明确,只剩最后两个位置。任意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听。
钟晚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任意,四辩,自由辩主力。等他们文科框架铺完,你用数学逻辑补漏洞、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