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晚宴后的第三周,苏曼卿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股市走势图。温家工作室的股价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从月初的每股 18 元跌至如今的 11 元,成交量持续萎缩,市场信心濒临崩溃。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通知朱琳,下午三点在顶层会议室见面,谈并购资金的收尾事宜。” 苏曼卿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
“好的,苏总。” 助理恭敬地回应,早已习惯了她雷厉风行的作风。
挂掉电话,苏曼卿起身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文件封面上写着 “温氏影业股权转让协议草案”,落款日期竟是三年前 —— 早在她注意到温阮的才华之前,就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这家拥有数十年底蕴的老牌工作室。温家工作室不仅手握多个经典 IP 版权,更有一套成熟的创作团队,正是她扩张影视版图最需要的拼图。
只是她没想到,温阮的出现,让这场并购计划多了一层 “温柔” 的外衣。这个才华横溢又单纯懵懂的女孩,成了她最完美的突破口。通过签约、呵护、情感羁绊,她一步步瓦解了温家的防备,如今只需最后一击,就能将这家工作室彻底收入囊中。
下午两点五十分,朱琳准时出现在星途集团的顶层电梯口。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作为业内知名的风险投资人,朱琳以眼光毒辣、行事果断著称,也是苏曼卿多年的商业伙伴。
“苏总,好久不见。” 朱琳走进会议室,主动伸出手,“温家工作室的股价,按你的预期跌到目标区间了。”
苏曼卿起身与她握手,指腹短暂触碰后便迅速收回:“辛苦朱总牵线的几家机构,打压得很精准。”
两人在会议桌前坐下,助理端来两杯现磨咖啡后悄然退下。朱琳翻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取出一份资金明细:“这是三家私募机构的注资确认函,总共 2.3 亿,足够完成控股收购。不过苏总,温家工作室毕竟是老牌企业,还有一些老股东持股,要不要提前沟通?”
“不用。” 苏曼卿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老股东的持股比例加起来不到 15%,且大多是财务投资者,股价跌到这个价位,他们自然会选择套现离场。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抛售时接住筹码,同时防止其他资本介入。”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多年的商场历练让她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在她看来,商业并购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要么赢,要么输,容不得半分心软。
朱琳点了点头,又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并购后的整合方案,我已经让团队做了初步规划。温家的创作团队可以保留,但核心管理层需要替换,财务和法务必须由我们的人接管。”
“按方案推进。” 苏曼卿没有细看,直接签字确认,“另外,帮我查一下温家工作室最近的现金流状况,尤其是海外业务的回款情况。”
“海外业务?” 朱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给温阮的那个借口?”
苏曼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错。我告诉她,正在帮工作室拓展欧洲和东南亚的发行渠道,需要暂时抽调部分资金,让她安心创作,不要过问公司运营。”
朱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苏总,你这招‘声东击西’用得真是出神入化。温阮那么信任你,恐怕到最后一刻都不会知道真相。”
“信任是最好的武器。” 苏曼卿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的才华值得被珍惜,并购后我会给她最大的创作自由,这也不算完全欺骗。”
朱琳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太了解苏曼卿了,这个女人看似冷酷无情,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只是这份柔软,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往往会被轻易掩盖。
“对了,苏总,有件事或许你会感兴趣。” 朱琳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上周和公益组织的马丽见了一面,她正在推进山区支教项目,需要一些影视资源支持,比如拍摄公益宣传片、捐赠影视设备之类的。”
“马丽?” 苏曼卿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微光公益’的负责人,之前做过几个很有影响力的扶贫项目。” 朱琳解释道,“她和我是大学同学,这次找我,也是想问问有没有影视公司愿意合作。我觉得这个项目挺有意义的,而且能提升企业形象,就想着跟你提一句。”
苏曼卿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温阮写剧本时专注的眼神,闪过她为了坚持创作初心而倔强的样子。公益宣传片?或许这可以成为并购后的一个点缀,既能兑现对朱琳的随口承诺,也能给温阮一个新的创作方向,让她不至于在工作室易主后太过抵触。
“可以。” 苏曼卿随口应道,“等并购完成后,让她联系我的助理,公益宣传片的项目,星途可以接。资金和团队都不是问题,重点是要做出影响力。”
“好,我回头跟她说说。” 朱琳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了笔记本上。她能感觉到,苏曼卿对这个公益项目并没有太多兴趣,只是随口应付。但她没想到,这个看似随意的承诺,日后会成为改变苏曼卿人生轨迹的关键。
会议结束后,苏曼卿驱车前往温家工作室。她特意绕路买了温阮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还带了一份包装精美的海外发行合同样本 —— 这是她特意让法务部准备的 “道具”,用来进一步打消温阮的疑虑。
此时的温家工作室,气氛却异常凝重。温父刚刚从医院复查回来,不顾医生 “卧床休息” 的嘱咐,直接来到了工作室的财务室。看着桌上的财务报表,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吴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父指着报表上的资金流出明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最近三个月,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少了将近一半?还有股价,为什么跌得这么厉害?”
吴雪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是温家工作室的老员工,从大学毕业就跟着温父打拼,如今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苏曼卿早就通过威逼利诱,让她成为了安插在温家的眼线,所有的财务数据都会第一时间同步给苏曼卿。
“温总,您别着急。” 吴雪强作镇定地解释道,“资金是苏总调走的,她说要拓展海外业务,需要提前垫付发行渠道的费用。股价下跌,可能是因为市场大环境不好,加上公司最近没有新的项目上线,投资者信心不足。”
“海外业务?” 温父皱紧了眉头,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我怎么不知道?苏曼卿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还有,拓展海外业务需要这么多资金吗?几乎抽走了公司的流动资金!”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曼卿这个女人,看似温柔大方,实则野心勃勃。当初她主动提出合作,他就觉得有些蹊跷,只是女儿温阮对她深信不疑,加上自己身体不好,急需有人帮忙打理公司,才勉强同意。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温总,苏总说您身体不好,让您安心养病,公司的事情她会处理。” 吴雪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直视温父的眼睛。
“处理?她这是在掏空公司!” 温父气得浑身发抖,拿起手机就想给温阮打电话,却被匆匆赶来的苏曼卿拦了下来。
“温叔,您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让您好好休息吗?” 苏曼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快步走到温父身边,伸手想扶他坐下。
温父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愤怒:“苏曼卿,你告诉我,公司的资金到底去哪里了?股价为什么会跌成这样?你所谓的海外业务,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曼卿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温叔,您先别激动。资金确实是我调走的,用来拓展海外发行渠道,这是我和小阮商量过的。股价下跌是市场正常波动,我已经联系了几家机构,准备增持股份,稳定股价。”
“和小阮商量过?我怎么不知道?” 温父显然不相信,“小阮单纯,容易被你骗!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吞并我的工作室?”
“温叔,您多虑了。” 苏曼卿的语气依旧温柔,却透着一丝冰冷的压力,“我和小阮是合作伙伴,也是好朋友,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温家工作室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我只是想帮它发展得更好,让小阮的才华被更多人看到。”
她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我知道您身体不好,担心公司的事情会影响您的健康。您放心,所有的风险我都已经评估过了,海外业务一旦落地,公司的营收会翻倍增长,到时候股价自然会涨回来。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养病,别让小阮担心。”
温父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曼卿打断了:“对了,温叔,我带来了海外发行合同的样本,您要是不放心,可以看看。”
苏曼卿从包里拿出那份精心准备的 “道具” 合同,递到温父面前。合同条款详尽,盖章齐全,看起来天衣无缝。温父拿起合同,仔细翻看着,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他虽然不懂海外发行的具体流程,但多年的经商经验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这份合同……” 温父的手指划过条款,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为什么没有明确的回款时间和保底金额?”
“海外发行的周期本来就长,回款时间无法精确预估。” 苏曼卿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解释道,“至于保底金额,是因为我们合作的发行渠道很有实力,他们对小阮的剧本很有信心,觉得票房分红会远超保底金额,所以就没有设置保底条款。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好事。”
她的解释滴水不漏,加上合同本身看起来毫无破绽,温父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知道苏曼卿口才好,心思缜密,自己身体虚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温叔,您要是还不放心,可以让您的律师过目。” 苏曼卿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一丝 “坦诚”,“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室,为了小阮。您要是因为过度担忧影响了身体,小阮肯定会自责的。”
这句话恰好击中了温父的软肋。他最在乎的就是女儿温阮,不想让她因为公司的事情分心,更不想让她夹在自己和苏曼卿之间为难。
看着温父犹豫不决的样子,苏曼卿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搪塞过去了。她适时地改变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温叔,您身体不好,我送您回医院休息吧。公司的事情,您就放心交给我和小阮,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温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让司机来接我。苏曼卿,我警告你,不要伤害小阮,不要打工作室的歪主意。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蹒跚着走出了财务室。看着他落寞而决绝的背影,苏曼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