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冷焰收到段哲明发来的信息,说在他家楼下。
冷焰惊讶地下楼,段哲明背靠在一辆揽胜SV BLACK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见到他,打招呼笑道:“我问宴临打听了你的住址,希望你不要介意。”
冷焰走过去,段哲明很绅士地帮他打开副驾的车门。
不过是很简单的社交动作,冷焰却觉得不自在。
“你认识宴临?”冷焰挺意外的。
段哲明启动车子,笑道:“很奇怪吗?其实,我们的父辈年轻时是大学校友,小时候我还见过宴临呢!只是后来,他父亲先调来北市,两家就没联系了。后来宴家又出了事。这些年,我们也曾有过工作上的合作,不过都不深入。”
冷焰恍然大悟,突然有一种世界很小的感觉。
他想到段哲明的姓,吃惊道:“你父亲就是,就是……当年的检察官……”
段哲明点了点头,“当年宴临的妈妈求到我家来,我父亲选择了明哲保身,没有插手。”
顿了顿,段哲明又道:“不知道宴临还恨不恨他。”
冷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说事情本来也与段父无关,但冷焰亲眼目睹过宴临的求告无门,便开不了口接任何话。
开过一段繁华的街市,段哲明突然笑了笑,“我以前不怎么听歌的,我第一次私下里记住你,是你跑去名律张骁家里,求他接下宴父的官司。你可能没注意,当时我也在,我觉得你眼熟,想起你是个歌手,看你那么焦急用心,我还以为你和宴临是一对儿。之后我因为好奇,去网上搜了你的歌,还去过你的演唱会,不知不觉,就成了你的歌迷。”
“啊,这样啊!”冷焰也颇为意外,“我和宴临都是直男,我们只是好朋友。”
段哲明嗯了一声,“主要你们的名字挺容易让人误会的,圈子里不少人艺名都是为了出道才取的。”
“名字?”冷焰疑惑,“名字怎么了?”
段哲明顿了顿,“你没发现吗?你们俩名字的缩写,倒过来一模一样。而且,发音也很像。”
冷焰想了一下,还真是。
他失笑道:“这算什么,我俩都是直的。”
说完,想到自己失败的恋情,这句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他黯然一瞬,又戏谑道:“就算一时弯过,也改变不了我是直男的事实。我不会再和男人谈恋爱了。”
段哲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和宴临怎么认识的?”
冷焰沉默了,他很少对别人提及或回忆两人的相遇,因为那天是宴临最难过最悲痛的一天。
那天,是宴临的爸爸去世的日子。
当时,宴临还在商学院读硕士,接到噩耗的时候,对方只说病危,宴临还以为在抢救,急着赶去医院,结果碰上冷焰被几个私生粉丝围堵,交通都瘫痪了,宴临的车刚好在冷焰后头,烦躁地按喇叭也没用。他下车后冲到冷焰车前怒骂,“哪来的戏子婊子!不长眼搁这挡道儿!”
这下惹怒了几个粉丝,有个开跑车的男粉因为家中有点财力,嚣张惯了,从车上拿起风动扳手,胳膊一抡就把宴临车上的挡风玻璃给敲碎了。
宴临从小到大一直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哪受过这份气,扭着那跑车哥就打了起来。
冷焰不顾助理的反对下了车,阻止粉丝狂热的行为,结果刚拉开粉丝,就被怒火上头的宴临一拳头打在脸上,幸好宴临是个娇养的少爷,牟足了劲杀伤力也不够,不然冷焰非断鼻梁不可。
但冷焰的鼻血流了不少,嘴角也破了。
警察很快来疏通,由于出手打人,警察扣下了宴临的车,还要宴临去派出所,宴临急不择言,“我爸是xx”这种要命的句式脱口而出,那警察也是警校新毕业的,一腔正直热血,闻言冷笑,“你爸是天王老子也不行!你今天非去所里做笔录!”
宴临急哭了,慌张之下竟然去拽冷焰。
“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打你是我不对!我也不该骂你!我爸病危了,我赶着回去,太着急了!你就放过我吧!”
冷焰那时候的脾气也极不好惹,但一方面他因为几个极端粉丝的行为深感愧疚,觉得自己理亏,又看宴临是真着急,当即就表示他不追究。
但宴临的车是开不了了,冷焰主动提出将宴临送去了目的地。
结果刚到医院,人还没下车呢,宴临就接到一个电话。那边刚说了一句,冷焰隐隐约约听到遗体已挪走什么的,宴临就脸色一白,晕倒在冷焰车上了。
冷焰见电话还通着,一声声焦急的“小临”传过来,只好拾起手机,对那边道:“他晕倒了。”
冷焰怕宴临出事,先把人送进医院检查了个遍,得知只是一时情绪悲愤晕倒了之后松一口气。
没多久就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匆匆赶过来,将宴临带走了。
冷焰后来回想,当初那个叫宴临“小临”的男人,就是宴临的保镖兼保姆小陶。
后来又过了一个月,宴临用了一些手段联系上他,说要还他医院检查的费用,还要出赔偿金。冷焰说不用,说对不起挡了他的道儿,他也不想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