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有很多星体的模型,还有相关的介绍。
一直到最里面的一个展厅,冷焰才终于找到他母亲说的探测器。
探测器的主平台是一个十面棱柱体,承载大部分电子设备、燃料和姿态控制单元,上面有负责通信的3.7米直径的高增益抛物面天线,电源是3个放射性同位素热电机,还有个13米长的玻璃钢磁力计支架。
一旁有屏幕操作台,可以读介绍,冷焰伸手,轻轻触摸那个名字:
Solarrhus
穿透云层的太阳火,神圣而炽热。
云戈的目光停留在探测器上,突然笑道:“你知道这家探测器是哪家公司生产的吗?”
冷焰怔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目光惊疑地看向云戈。
云戈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笑得很得意,“对,就是你想得那样。是云世生产制造的。”
“不可能!”冷焰不信,“这种探测器都是政府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研究出来的!”
尤其是能够采样返回的深空探测器,成本得有数十亿,除了科学研究外,也带动不了什么经济效益,商人制造这个干什么。
云戈指了指灰色的电子设备舱,“你瞅瞅上面的logo。”
冷焰抬头去瞧,见上面标着“YunWorld”。
他还是不敢信,“你家有钱烧得慌吧?地球上装不下你们,要移民火星啊?”
云戈答非所问道:“目前对外公开的深空探测技术能够采样返回的都还停留在地月系和近地小行星上,火星采样的返回时间也要十年后。这台探测器采用的技术是云世独家专利,无论是气动热防护材料还是导航与控制系统的数值计算都有很大的突破,是目前能返回地球的射出最远的探测器。当年的设计师和工程师耗费了巨大的心血,真正完整生产的也只有这一台。”
冷焰吃惊于云戈对深空探测技术的侃侃而谈,一方面不由自主地生出欣赏之意,另一方面又为云戈方才所说的“一窍不通”而不悦,幸好自己没像个傻子似的真去当什么向导,去给云戈科普。
云戈转头看向冷焰,双眼含笑,流光溢彩,“哥哥,你给我打造的戒指里,是我家探测器取回的云层,你说这是不是咱们命中注定的缘分?”
冷焰再次避开他的目光,“什么缘分?诈骗的缘分吗?”
云戈不以为意,含笑的目光始终黏在冷焰脸上,心情很是愉悦。
冷焰不想和他聊天,但他也被云戈的介绍引发了好奇。
“设计师和首席工程师都是谁?能有这种本事,在科学界不至于寂寂无名吧?”
云戈眼神一黯,神采不见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他们都去世了。”
冷焰诧异,心中无限遗憾。
这样的人才,该进入国家研究团队才是。
他忍不住问:“云世现在还研发深空探测技术吗?”
云戈耸了耸肩,“早就叫停了,我的叔叔们对这些不感兴趣。”
“那你爷爷呢?”
“我爷爷……”云戈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怜悯,“他对儿子们可以很宠溺,也可以很冷漠。”
冷焰琢磨着这句话,总觉得里面暗含着什么深意,可他却琢磨不出来。
既然叔叔们不感兴趣,那一开始云世为何会做这些耗费金钱的项目呢?
再联想到云戈方才的黯淡神情,心神微动,想到一种可能。
去世的设计师和首席工程师,莫非是云戈的亲生父母?
冷焰张了张嘴,想问,又把话咽下去。
不管是不是,反正都和他冷焰无关。
他才不要再关心云戈的任何事。
两人沉默着。
云戈率先朝冷焰走近两步,低低地、柔柔地叫他:“哥哥”。
冷焰抬起头,看到云戈漂亮的双眼中,毫不掩饰地释放着思念、不舍。
冷焰皱着眉头,问他:“云戈,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戈直直地看着他,“我想什么,哥哥不是最清楚吗?”
冷焰嘴角扯了一下,“你还指望我心甘情愿地躺下给你玩儿不成?”
云戈的思念与不舍一下子没了,眼底变得幽深,神伤里夹杂着几分阴郁可怕。
冷焰的神色也变得很冷,“不要把手伸到我爸妈那里!我警告你!”
云戈收起阴郁的眼神,苦笑道:“不是我叫他们来的,真的是巧合。是不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怀疑是我策划的?我没那么神通广大。”
冷焰的确怀疑是云戈搞的猫腻,他狐疑地盯着云戈,“我三天前就从S市回来了,但没有直接回家,我爸妈怎么这么巧就在今天来?”
云戈出现在他家里,冷焰不奇怪,门锁里早就录过云戈的指纹。但他父母也能精准地踩点而来,叫冷焰不得不戒备云戈是不是连爸妈都监视了。
云戈一脸无辜,“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最好的朋友’。”
宴临?冷焰一怔,宴临的确清楚他的行程。他爸妈是知道宴临的,从他那儿知道倒也不奇怪。
又想他爸妈和云戈又不认识,云戈决定不了他爸妈的行程。
但冷焰还是给宴临打了个电话。
“叔叔阿姨真来了?”宴临雀跃,“几天前,他们的确打过电话,问你的行程。”
冷焰默默挂掉电话。
“我不会对你爸爸妈妈做什么,”云戈用目光描绘他的眉眼,“他们很好,那样好的他们,才养出这样好的你。我怎么舍得做什么。”
冷焰嗤笑一声,说得他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似的。
“我爸妈再好,也不是你的,下次再胡乱喊,别怪我不客气!”
云戈落寞地低头,去摸手指上的戒指,两根手指捏着戒圈,像是要脱下来。
就在冷焰以为,他会将戒指还给自己的时候,云戈冲他笑了笑,两根手指捏着戒圈,又将戒指挪回了无名指根部。
冷焰不由得一阵烦躁,原来他在那里来来回回地挪戒指,只是玩儿!
他掏出手机问夏教授什么时候结束,对方回复他会议结束后还有晚宴,让他先带云戈回去,她和爸爸晚宴结束后直接住这儿的酒店。
冷焰不甘心地问:为何不住我那儿?有你们的房间。
夏教授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追加一句:小别胜新婚,你刚从外地回来,我们才不做电灯泡。”
冷焰:……
他连忙打一串过去解释:云戈不住我那儿。
夏教授:别装了,你卧室里有情侣用品,柜子里有他的拖鞋,花园里有他的抱枕,冰箱里,还有你从来不吃的冰淇淋。
冷焰:……
他怨念地剜了云戈一眼,这个罪魁祸首害得他和父母好不容易的相聚都如此短暂。
云戈正低着头,专心地玩手上的戒指,无意间一抬头,就撞上冷焰那怨怪的眼神,神经一紧,下意识就将手往身后藏。
“你不会连戒指也要收回去吧?”云戈紧张地看着他,“那天你逼问我的话,我都老实回答了,戒指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