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里树眼前还有些窒息后的发黑,他半跪在地的靠在尹净汉怀里,喘了口气,才顺着对方伸来的手臂,慢慢直起身。
“没事的,这样很好。”
尹净汉扶着他的手臂,声音很轻,带着温和的笑意。
“练习室的气氛……非常棒。”
他脸上的笑容很浅,让姜里树莫名想到了某种毛茸茸的、无害的小动物。可下一秒,他又隐约觉得,那或许只是对方愿意展露的一层表象。
暂定为…温柔的兔子。
姜里树对尹净汉的第一印象,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和第一次见崔胜澈时,那种全凭本能的、近乎野性的直觉不同;也和其他孩子们初遇时,那种保护欲或责任感先行的感觉不一样。
尹净汉给他的感觉更……复杂。像一池表面平静、映着天光云影的湖水,初看温润澄澈,却让人不太确定水下的深度与流向。
难怪权顺荣看到尹净汉的第一眼,会惊叫着喊出“分身”。
姜里树不知道尹净汉是否也有类似的感觉,又或者只是自己太过冒昧。但他很确定一点:他很喜欢尹净汉。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喜欢。
“分身吗?”
尹净汉扶稳姜里树,待他站直后,扶着他手臂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另一只手也轻轻搂住了他的腰,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他半揽在身侧。他就这样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群少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柔的浅笑。
“米亚内,” 姜里树侧过头,低声向他解释,目光里带着点确认的观察,“顺荣这孩子最近在看动漫,他没有不好的意思。”
在确认尹净汉眼中并无怒意,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后,他才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分身”或“半身”这种称呼,并非人人都能接受这种玩笑,甚至可能被视为一种冒犯。
“比起‘分身’……”
尹净汉的目光缓缓扫过陆续站起身、表情各异的众人,将那几个神色微变的成员,都轻轻收进了眼底,尤其是那个。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更喜欢‘伴生’这个说法。”
说完,尹净汉一脸无辜地抬起头,迎上身边这位前辈望向他的目光。那双绿松石般的眼睛正看着他,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真是一双……漂亮得想让人私藏起来的眼睛啊。
他心想。
“咳!”
带着尹净汉前来的金允真经纪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丝越来越微妙、近乎凝固的气氛,立刻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出声打断了这片安静。
她扬起声音,带着惯有的爽利,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好啦,新来的孩子,趁大家都在,先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内~各位前辈好,我是新来的尹净汉,请大家多多指教哦。”小兔子又变回了乖巧和柔软的样子。
“你好,净汉,我是练习室里的大哥,来自重国的姜里树,欢迎你的到来。”姜里树转过身正式面向尹净汉。
“前辈居然是大哥吗?”尹净汉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其他思绪。
“内,” 姜里树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清晰,“1995年5月5日生,也是目前练习室里练习时间最长的人。”
“你好啊净汉,我是崔胜澈。”
崔胜澈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带着他特有的爽朗笑意,朝尹净汉伸出手。
“是这间练习室里,练习时长排在第二的人。”他言简意赅地介绍完自己,显然是不想再让这场“大哥论”无限延伸下去。不然,剩下的孩子们,怕是一天也介绍不完了,绝对没有私心。
“你好呀,胜澈前辈。”
尹净汉神色自然地与崔胜澈握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柔和得体的笑容,礼貌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感。
两位大哥做完介绍后,其他孩子也收敛了玩闹,纷纷热情围拢过来。权顺荣更是把刚才那点不好意思全化成了热情,眼睛亮晶晶地凑到最前面,声音清脆又响亮:“净汉你好!我是权顺荣,96年的!刚刚对不起啦!” 他抓了抓头发,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不过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和我们里树哥好像!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那股小老虎般的热力,瞬间冲淡了所有因初识而产生的生分感。
“请多多指教哦,顺荣前辈~”
尹净汉微微歪头,用上了那个带着调侃意味的敬称,语气轻松又带着点玩笑。
这话一出,孩子们瞬间又笑作一团,亲昵地围在了尹净汉身边。因为大家都清楚,权顺荣这个哥哥,根本不在乎什么刻板的前后辈规矩。只要在他带领大家训练时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平时,他就是最好说话、也最爱和大家闹成一团,更是最好欺负的那个哥。
“咳。”
崔胜澈趁着所有孩子都围着尹净汉说笑的时候,悄无声儿地挪到了姜里树身边,伸出了手。
“把你手腕上那个头绳给我。”
“你要头绳干什么?” 姜里树一边问,一边还是下意识地取下那根黑色的发圈,递了过去。
“备着。” 崔胜澈接过头绳,利落地套在自己手腕上,语气理所当然,“以防你哪天又突然跑来抽我卫衣帽子上的绳子。”
“……真的假的?” 姜里树看着他手腕上那抹熟悉的黑色,有点哭笑不得,现在就备着?
崔胜澈没说话,只是挑挑眉,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