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来。”
姜里树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入,手里的垃圾桶径直举到两个脸皱成一团、眼眶飙泪的孩子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力度。
“我说,吐出来。”
自从那次楼道里碰到夫胜宽被工作人员恶意伤害的事件后,他对环绕在孩子们身边的每一道目光都多了十二分的警惕,他不知道在更多看不到的地方,这些孩子是不是也像夫胜宽一样被伤害着。是他没用,他防住了同期练习生里那些或明或暗的嫉妒与排挤,却差点忘了,公司这动荡的潭深水里,多的是捧高踩低、心思腌臜的货色。不是所有人,都像慧琳老师或允真姐那样的人。
“你们先出去。”
姜里树侧过身,为两个孩子让开位置,声音压得很平,在孩子们面前没多说一个字。他在每个孩子推门进来时,都沉默地靠在门口的墙边守着,可千防万防,总有漏网的缝隙。他防住了明处的刀,却没料到有人会在眼皮子下递来裹着糖衣的针,现在是藏着芥末的饼干,下次会是什么。
门关上。
“……里树,我们只是和孩子们做游戏,这是他们输了的小惩罚……”或许是姜里树此刻周身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低气压太过骇人,那恶搞的工作人员竟被一时唬住,干笑着试图解释。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双拳头狠砸在桌面的震颤让整个小单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悚然一惊。
姜里树双手撑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剐向对面的人,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力度:
“你们在做什么,在对我的孩子们做什么。”
他抓起桌上放在盘子里的芥末饼干,猛地摔到对方面前,饼干碎屑四散飞溅。
“这种‘游戏’,你这么喜欢——你自己怎么不吃?”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脸,最终落回主事者身上,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凝出霜:“用这种方式对待即将出道的孩子们……这到底是‘节目效果’,还是有人把个人情绪带到了工作上?”
话音落下,姜里树周身那骇人的气势骤然一收,从一头狼变成了一只无害的猫,仿佛刚才的震怒只是一场错觉。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桌边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间沾上的饼干碎屑,动作细致而平静。擦干净手,他将布轻轻放回原处,抬眼看向对面脸色已变的工作人员,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今天的事,还有上次的事。我会一字不落,如实告知韩社长和金代理。”
没有威胁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而这恰恰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
“接下来的游戏环节到此结束。”
姜里树已经度过变声期迈向青年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稳定,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孩子们需要开始准备热身训练了,时间有限。”他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头也没低地微微倾身,行了一个短促而标准的礼,姿态无可挑剔,眼神扫视一圈,语气却疏离得没有一丝温度,“还望各位理解。”
只是通知。
直到那年轻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里的空气依然像凝固的石膏。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动。
只剩下桌上那盘芥末饼干,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刺鼻芥末味。
屋外的练习室也陷入一片异常的寂静。
孩子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玩闹,而是不自觉地依偎在一起,围成一个无声的圈。刚刚经历了芥末饼干折磨的文俊辉和李灿被护在中间,两人的眼眶和鼻尖还泛着红。
当姜里树从小房间推门出来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文俊辉和李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刚忍回去的委屈和惊吓,在看到哥哥的瞬间又涌了上来,眼眶倏地更红了。
他们出来关上门后,房间里那声骇人的巨响,所有人都听见了。
此刻,练习室里没有音乐,没有交谈,只有一种紧绷的、等待的安静,和孩子们望向姜里树时,那些依赖的、惊魂未定的眼神。
“接下来的游戏时间结束,一会儿开始热身训练,我会打电话让慧琳老师提前来上课的。”
一句简简单单、回归日常的训练安排,像一阵熟悉的暖风,奇迹般地驱散了孩子们心头的阴霾。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此起彼伏的、带着后怕的呼气声轻轻响起。
姜里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仍有余悸的脸,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之后尽量两人以上一起行动。”
他顿了顿,视线格外沉静。
“遇到任何不对劲的事,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东西……首先保护好自己。然后,立刻来找我。”
“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