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坐在书桌前那把崭新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

李清晨没有坐，只是靠在窗边，看着陈煜沉默的侧影。

“累吗？” 李清晨打破沉默，声音不高。

陈煜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有点……不习惯。”

“慢慢来。” 李清晨只说了一句。千言万语，都在这三个字里。

午饭是周蕙和李母亲手张罗的一桌家常菜，不算丰盛，但样样用心，口味清淡，适合陈煜现在的身体。清蒸鱼、山药排骨汤、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小碗特意为寿星准备的、卧着溏心蛋的长寿面。□□甚至从楼下小超市拿上来两瓶橙汁。

“条件有限，咱们就在家里简单吃点，主要是……主要是庆祝一下。” 周蕙摆着碗筷，眼睛不时瞟向儿子，既想让他感受到生日的氛围，又怕这过于刻意的热闹会让他不适。“阿煜，清晨，生日快乐。” 她举起倒了橙汁的杯子，声音有些哽咽。

□□也连忙举杯：“对对，生日快乐！祝你们两个小伙子，以后都平安顺遂，健康快乐！” 他说得朴实，却是最真切的愿望。

李母笑着附和：“生日快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常来常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寿星身上。李清晨坦然举杯，笑了笑：“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妈。” 他看向陈煜。

陈煜握着杯子，指尖有些凉。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有人为他特意准备饭菜，有人真挚地为他举杯祝福。在顾家，生日是顾佑宁的专利，他最多能分到一块带着不耐烦意味的蛋糕边角料。他喉咙发紧，垂下眼，努力了几次，才发出声音：“……谢谢。”

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顿饭吃得有些安静，周蕙不停给陈煜和李清晨夹菜，□□则努力找些轻松的话题，李母温和地应和着。陈煜吃得很少，很慢，但每样菜都尝了一点。李清晨坐在他旁边，偶尔低声问他一句“要不要汤”，或者将他似乎多看了一眼的菜往他那边挪一点。

饭后，李母和周蕙收拾碗筷，□□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包装简单的蛋糕盒子。“小蛋糕，意思一下，不能多吃，对伤口不好。”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

蛋糕很小，奶油雪白，上面用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还插着两支小小的数字蜡烛“1”和“8”。周蕙点燃蜡烛，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餐桌上方一盏暖黄的旧吊灯。跃动的烛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气氛忽然变得柔和而庄重。

“许个愿吧。” 李母柔声说。

陈煜和李清晨隔着摇曳的烛火对望了一眼。陈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他闭上眼，长长的眼睫覆盖下来。愿望？他有太多想祈求的，又似乎茫然不知该从何求起。最后，脑海里只闪过一个最简单也最强烈的念头：不要再失去了。

李清晨也闭上了眼睛。他的愿望同样简单而明确：愿你从此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