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研组长宋老师三十三岁，是个将“效率”刻进骨子里的人。陈观潮每次推开她办公室的门，总能看见她伏在案前，写着什么。

同事们闲谈着，说起宋老师的未婚夫比她小几岁，是个画画的人，身上带着一股与粉笔灰格格不入的艺术气。

陈观潮周末原想陪着林含芝，可是转念一想—。她们来日方长，宋老师的婚礼却只此一回。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怀着一点心虚的愧疚，把要去婚礼的事说了。

不料林含芝先开了口，声音里掺着歉意：“观潮，明天上午我得去参加一场婚礼。”

陈观潮一怔，心头掠过一丝荒唐：“六月二十四是什么好日子？怎么都赶在这一天结婚？”

三言两语问下来才惊觉——两人要去的是同一个喜宴。

原来宋老师那位未婚夫赵寒，是林含芝执教高中时带的第一届学生。

陈观潮在心里默默算了算，那人如今该有二十五六了。林含芝轻轻点头，记忆被勾回许多年前——那个总拿着作文本在走廊等她的少年，眼底盛着文艺的光。她那时也热心地总帮他批改。

后来赵寒高考失利，进了所二本学校，不到一年便退了学，转而学了画画。这些年竟也闯出了点名堂。

陈观潮望着身旁人淡然的侧脸，心里忽然漫开一丝微涩。原来在她未曾踏足的时光里，林含芝的生命中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后来就渐渐少了联系。”林含芝声音轻缓，像拂过的风。

“当年他退学时我劝过几句，总归有过师生情分。这次他特意寄来请柬，不去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这样呀，”陈观潮眼底那点细微的失落瞬间被期待代替，“那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啦。”

次日的婚礼设在四季酒店，排场体面却不浮夸。两人递了红包一先一后入席。

同事在另一桌朝陈观潮招手，她却一眼锁定了林含芝身旁的空位，连忙摆手：“我和我姐姐坐一起就好。”话音未落人已溜了过去，生怕被人留住。

这一桌多是男方的高中同窗，见着当年的老师，喧嚣里透出真切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