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淡蓝色的天幕洇开几缕橘红晚霞，盛夏天光还亮着。街边不大的面馆里，只零星坐着一桌客人。

没等多久，林含芝面前便摆上了一碗素面。清汤浮着碎葱花，热气携着鲜香漫开，光是闻着就让人喉头微动。

她垂眸望着碗底卧着的荷包蛋，蛋白莹润，蛋黄凝着一团暖黄，思绪却猝不及防跌回十年前的那个冬夜。

那时她们穷得叮当响，一个荷包蛋总要分成两半。林含芝习惯把蛋黄拨到陈观潮碗里，说：“你长身体，多吃点。”陈观潮却总懂事地推回来，蹙着眉一本正经：“姐姐上班更累，你吃。”

“你刚出院，别碰太油的。”清透的女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回忆，将林含芝拉回面馆蒸腾的热雾里。

“好。”她应着，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观潮，你不吃点吗？”

四年不见，当年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已出落得亭亭明艳，眼波流转间尽是光亮。

可林含芝不敢多看，只匆匆瞥过一眼，便低下头搅着碗里的面。陈观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没散尽的凉意：“不饿，吃不下。”

说完便垂下眼睫盯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不再看她。林含芝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陈观潮还在气，可那些藏在冷战里的关心，却比直接的回应更让她鼻酸——

比如病床前女孩眼底闪过的心疼，比如半梦半醒间那句带着哭腔的“姐姐……别丢下我”。

陈观潮点开微信，未读消息的红点刺得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