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兴致上头时,忽然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力拖着飞速移动。
他着急大叫,下一秒却被劈晕,什么也不知道了。
温晚照见着他被五花大绑的模样,心里舒坦了。
沈砚之雇了人出面请了一大帮乞丐过来,此时正在李松源身上搜刮。
那些乞丐嫌神子碍事,给解开了,又去拽他外衣。
“这家伙身上就这么点银子。”
“还不如他这身衣服值钱,扒了扒了。”
“还有他头上的玉冠。”
温晚照同人在暗处看着:“他怎么还没醒?”劈过头了?这样都不醒。
“要是还不醒就泼冷水。”沈砚之淡淡出声。
“就是嘛,也该让他湿湿身。”这声音是故意掐出来,听得温晚照一阵浑身起疙瘩。
她暗暗搓了搓手,拉着沈砚之低声道:“你请的这男人靠谱么?”
沈砚之拍拍她的小臂:“放宽心。”
“哼,瞧不起谁呢,奴家有的是本事。”依旧是娇滴滴的声音,听得温晚照下意识离人远一点。
这个男人身量极高,骨架稍粗,肤色不算白,但擦的粉极厚,脖子和脸有一定的色差。
他装扮成一女子,穿着嫩粉色的衣裙,裙摆仙仙欲飘,轻盈摇曳,再加上一粉纱斗笠,单看背影,也只是一个稍微壮实一点的姑娘。
“她”身上施了香粉,十步之内都能闻到。
反正温晚照第一眼见到他时是很诡异的。
“他醒了。”沈砚之拉了拉温晚照衣袖。
温晚照和粉衣男人望过去。
李松源好不狼狈,头发散乱,脸颊脏污,眼神迷茫。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开口就是骂骂咧咧:“哪里的穷酸臭乞丐,敢打劫我,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个个的脏乱臭,怪不得吃不起饭,就你们这个德行,活该吃不上。”
有一个乞丐对着他的就是一耳光:“小贱人,不就是有个狗官爹,跟你大爷我比还嫩着呢,装你爹呢!”
“有本事把我放了,绑着我算什么?”
又有一个乞丐对着他的头来了一下:“你真他娘的是二愣子,让你跑了去告状?”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叫我爹灭了你们!”
“哎哟我好怕怕哦,不中用的恶心玩意儿。”边说还又踢了他几脚。
“你们在干什么?青天白日的,你们……”声音怯生生的,但还是站出来说话了。
温晚猛地皱眉,怎么还真来了一个好心人。
她迅速看了一眼旁边人,眼神示意:快过去。
男人甩着手帕扭腰扭屁股地走了。
温晚照扶额,这仙气飘飘的衣服穿出了风情万种的姿态。
“你是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乞丐们盯着她,眼神不善。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要钱我给你们便是。”那位白蓝相间衣裙的姑娘示意一旁的丫鬟给钱。
而李松源在一旁看着女子沉思,眼睛直勾勾的。
“来来来,拿来。”乞丐见有不少钱,直接上手将一整个荷包抢了过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白蓝女子忧心看着李松源,看着他的模样,显然是极其不好的。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李某必定登门道谢。”
那名姑娘很明显怔愣了下:“……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公子,你没事吧?天呐,你们也太大胆了,如此行经,老天必定会惩罚你们的。”粉衣男子声音夸张至极,尖细做作,说话还带着一股哭腔。
看得温晚照一愣一愣的。
再次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砚之:“不是,这玩意儿真的能蛊惑到人?”
忽然又想到什么:“他不会就喜欢这一款的吧?”
“大概……也许吧。”沈砚之也不是很确定了。
“看不出我们这破烂公子还挺招人稀罕的。”有个乞丐哈哈哈大笑起来。
看得温晚照眉头又一皱这到底还演不演的啊。
“你找的人也太不靠谱了。”
“宽心,他手里有药粉,一定能成。”
温晚照点点头,继续看戏。
“还不快滚。”粉衣男人拿着一个钱袋就是一砸,“这么多够你们吃个几十年了。”
乞丐打开一看,果然笑得合不拢嘴,兴冲冲地走了,走前还呸了李松源一声:“算你小子走运。”
男人挥袖间一阵香粉散开。
他又蹲下要拉李松源起来:“公子受罪了。”
“你好香啊。”李松源忍不住凑近他,刚才一股臭味,连带着他觉得自己也是那股味,像是掉进了臭水沟。
“公子喜欢闻,我这还有一个香包赠予公子如何?”
“哪能夺美人喜爱呢,话说,姑娘你为何要这般打扮?”都看不见脸。
“公子你是不知道,我的脸就是祸害,见过的人都想要,都想要欺辱我,我是为了保全自己啊。”
李松源震惊有,狐疑有,盯着他看了许久。
“就会吹牛,从未听过宁州城有如此人物。”白蓝相间的丫鬟开口,一副不屑地模样。
“不可失礼。”蓝白衣衫姑娘呵斥了她一口,只是眉眼带愁怨,语气柔和,没什么威慑力。
“哼,这位李公子这是不认识我家小姐了?”
见李松源不说话,还挨着那名粉衣女子如此近,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推了一把李松源:“你这人忒不要脸,说好娶我家小姐的,等了足足三月,仍不见你上门!”
李松源眼睛一瞪,再仔细看蓝白衣裙的姑娘,笑道:“赵家小姐,我何曾说过不认得你,也未曾忘记自己的诺言,你待我真心,今日又同这名姑娘救我一番,我李某已放在心尖尖上,我已经跟我爹娘说过了,等下月十六便去你家提亲,定让你风风光光嫁人。”
“真的?不再骗我?”那名姑娘很激动。
“花言巧语,一拖再拖,我家小姐可等不起了。”丫鬟仍旧恼怒。
小姐在一旁拉着她,却没再呵斥她。
“这是什么意思?婚姻大事自然要选个良辰吉日,哪能草率。”李松源有些晕乎乎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香味。
“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家小姐等不及了就是等不及了,字面意思!”丫鬟恨铁不成钢。
她家小姐下意识抚了抚肚子。
温晚照猜到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那女子,这是有了,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被这个死渣男糟蹋了!
而且看李松源那副狗模样,压根就不是想娶的意思。
“你这丫鬟真是没大没小,主子说话有你什么事!”李松源老是被这丫头嚷嚷,搞得他好没面子。
“都说了会娶会娶,急个什么劲儿。”他有些不耐烦,连带着看赵家小姐也没了好脸色。
这一副寡淡的模样,耷拉着个脸,有什么好看的,真不知道以前自己什么眼光。
“公子别气。”粉衣男子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