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高阶的传讯灵珠有祛幻的功能,毕竟传讯灵珠的作用就是传递消息,如果所见皆幻象,所识皆迷障,自然也就失去作用。
而传讯灵珠的强大,取决于主人的道印。姬珩手上这一颗灰珠子,虽然破损不起眼,但里面封存了百年前天下第一剑尊的道印,论品阶,自然是上上乘。
姬珩将灵珠放在眼前,透过灵珠去看生息阁,发现阁中变幻不大,只是地面刻有符文,似乎是聚灵之法。
找不到阵心,姬珩沉吟片刻,将珠子平放在地上。
凡是符文,他都有信心看透,看不透的,只能是有密室,眼前所见不是完整的符文。
果然,珠子放在地上,骨碌碌滚起来。有密室的地方,地面总会不平,最重的那端就是密室的入口。
姬珩跟随珠子停在一面茧石壁前。
这里种了浮茛草,浮茛草叶有毒,根可作药,常人不会在这里久留,正是隐蔽之所。他透过灵珠去看,只见条条缕缕的神符像锁链一般牢牢锁住这面墙壁,同时,无数符文自这面墙壁延伸,一直延伸到生息阁外。
如果打开这扇门,势必有大动静,恐怕要惊动整个沈府吧。姬珩想着,要打开吗?
……
脚步声,有人朝生息阁而来。
沈航脚步急匆匆,谢昀跟在后面慢悠悠,两人从中庭一直来到生息阁。
阁前侍从行礼:“家主大人。”
沈航声音微沉:“今日是否有人入生息阁?”
两名侍从面面相觑:“没有。”
沈航摩挲起手中珠串,感知着生息阁周围的灵力痕迹。而后面的谢昀则感应到什么,朝侧方看去。
姬珩正朝生息阁走来。
察觉到来者,沈航老沉的目光一扫——来的是一位青年,一身白衣符袍,虽然负剑,手里却提着礼物,走路很慢,似乎不太认路,将每个庭角都瞧了瞧。
“姬少主。”沈府的主人收起目光,换上温和的神情,迎上前去。
姬珩见到沈府的主人,赶忙致歉:“方才进府,被一株草药吸引,不想迷了路,找不到中庭所在,实在抱歉。”
沈航早已知晓进府的是姬珩和谢昀两人,他将姬珩打量了番,声音醇和:“哪里,姬少主来我府上做客,是管事招待不周。少主看上什么,拿去便是,沈氏与姬族千年前便是友族,来了无需客气。”
姬珩将手上礼物递给旁边的管事,管事接过,默默擦了擦汗。
姬珩说:“方才闲逛,见府上居然有浮茛草,此草有毒我不敢去摘,只是它有止血固魂的功效,祖父一直在药司昏迷未醒,我便想来求一求沈司主,让我祖父恢复清白。”
话落,沈航一顿,脸上浮现出醇和笑意:“这是当然。夜老于修界有功,天堑爆炸一案又证据不清,那些风言风语影响不了正听。方才我也与谢一说了,世叔府上没有别的,只有些灵花药草,你们若需要,我让管事送一些给你们。”
闻言姬珩放心了,作揖:“多谢沈司主。”
沈航摆摆手,潜藏在暗处的守卫们默默退去。
一时间,气氛松缓下来。
姬珩佯装不知,又与沈航寒暄几句,几人一道入厅堂,在沈府一待便是一早上。
……
等从沈府出来,已是下午。
这回姬珩和谢昀左右手都提着包好的灵花药草,被管事恭敬地迎送。
谢昀在路上低笑了一声:“之前我与沈航说话,他好像发觉什么,忽然去了生息阁,我就在想我们的少尊主是不是惹了祸。”
姬珩正将草药都放进乾坤囊,闻言道:“沈府确实有秘密,但秘密的威慑都在揭破之前。”
谢昀挑眉:“咦?来之前,是谁大言不惭要硬闯沈府?”
姬珩自信地说:“最快明天,运道司就会把浮空灵船送来。”
谢昀有些意外:“所以你是因为这个?”
姬珩认真道:“末日在即,我需要更多助力,一个秘密换运道司的支持,值得。”
原来在最后关头,姬珩考虑到运道司是开启天域的重要助力,同时在今后的大迁徙中,运道司也至关重要。相比于末日,他个人的一点探究倒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在密室的门口,他选择离开。
谢昀轻笑:“你也有变通的时候,真是奇事。”
两人说话时,沈府高墙之上正有几根枝丫探出墙外。这些枝丫表面布满回纹,顶端开出的花骨朵内含金蕊,对着姬珩远去的背影。
姬珩仿佛感应到注视,缓步停下,谢昀疑惑。
姬珩放下手上的空盒,忽然朝街角走去。
与沈府的雅致华贵不同,街道的另一角,脏乱潮湿。
那里有一群孩子在捡拾地上的石头、碎木一类,他们翻着垃圾堆,为一些生锈的铁块而高兴,偶尔翻到发霉的食物,立马塞进嘴里。姬珩眼角余光瞥到,被那脏兮兮的景象触动。
前世,末日未到之时,各修界主城就有不少乞子和流浪人,末日爆炸之后,这些底层百姓变得更多。
他一直居于云琅山脉之巅,鲜少往下看,但早上他与谢昀来时,谢昀一个简单的举动却让他印象深刻。
他忽然想,自己口口声声说要阻止末日,可他真的如谢昀一般对世人有善怜之心吗?如果他连路边的孩子都不去帮助,又谈何挽救三界?
这样想着,他走向那群拾荒的孩子。
不过还未走近,那些小孩见有人来,竟露出慌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