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心中一阵疑惑——自己确实曾在太虚仙宗上学,但也是儿时旧事,那会儿连雷霆符都画不好,怎么留下的子母符标?
不过,现下他和谢昀哪怕是先传送至陵渊再去太虚广场也是要迟到的,但有了这处子符,直接传送去广场倒能赶上大会。
抱着试试的心态,姬珩激活了子符。初时纹路滞涩,他还以为符标过期了,传不了,结果没多久符路奇迹地通畅起来,他猝不及防被传送,赶紧拉上谢昀,两人一道落地太虚广场。
落地时,几千双眼睛看过来,满场寂静。
姬珩观察了下四周坐满的司主、道督们,又望见最上首静如深潭的中域之主——上次遇见这位尊上,被对方一个眼神就镇压得神识崩溃,此时再见其人,只觉头皮发麻。
身后,另一道目光也虎视眈眈,姬珩知道那是晋无殊,那位刑道司的掌事人,目光也一点不友好。
前有狼后有虎,他不动声色退后一步,退至谢昀身后。
谢昀早就摸清会场状况,此时看见姬珩破天荒地往后退,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见晋无殊。
在数千人的目光下,谢昀慢悠悠地站起来,迎上刑道司主。
“晋尊主。”他温言道,“总算赶上了,近日南域魔患严重,本君的符船也因此耽搁,今日到场,希望没有错过盛会。”
说罢,他目光看向上方的神鸟,徐徐作礼。
谢昀贵为南域之主,自然有资格参会,而且还未开场,他也不算迟到。
晋无殊本看见姬珩到场,眉头微皱,但目光收回到谢昀身上,竟变得有些温和。
他对谢昀颔首:“坐吧,还未开场,你来的正是时候。不过……你后面那人没有参会资格。”
斩钉截铁。
姬珩就知道晋无殊绝对会使绊子,眉峰一挑正要说话,谢昀已笑着说:“少尊主是本君邀请的贵客,今日大会,少尊主即是我南域的代表。”
晋无殊眼中划过一抹意外,正欲再言,身后又有了动静。
只见神鸟忽地展翅,身型膨大数百尺,几乎将整个太虚广场覆盖,接而身影化雾,缭绕于场中,化为一道巨印落下。
这是天道令的象征,也是云崖会开始的标志。晋无殊还未说开始,神鸟已先行。
晋无殊不得已只能放弃,转而面向会场,隆重地宣布开始。
没了麻烦,谢昀优雅地坐上自己的南域位子,姬珩也理所当然地站到旁侧。抬眼,对面的李廷瑄靠在椅背上,用口型给两人打招呼。
“小姬~小谢一~”
谢昀仿佛没看到,靠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翻阅大会文件。
姬珩见谢昀没看见,勉强抬头,礼节性地代两人行礼。
李廷瑄咧开嘴,似乎觉得这一幕格外有趣。
云崖会终于开始。
会上,刑道司主晋无殊主持,神鸟为见证,中域之主作为六域主位广纳谏言,场上三千道督、仙使依次汇报六域情况。
姬珩仔细倾听,六司的人条条缕缕,将三界现状说得十分详细,最为直观的就是各地魔潮汹涌,边境城池惨遭魔屠,各域都在召集修士抵御魔潮。
其中北域最先失守,修士逃窜,北域之主战死。
闻此悲讯,会场上下一片哀悼。
接着,符道司、刑道司、明镜司联合宣布了一个月来天堑爆炸的调查结果。道督的声音在会场回荡,众人都听得专注且严肃。
“三月前,长申阁发现天堑中枢池受魔气污染,损坏严重,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修复工作。爆炸前夕,西域之主夜岐山偷潜入天堑塔,擅自毁坏中枢络神符,导致符文爆发……”
“络神符链毁坏,约七千钧络水之力以天堑塔为中心蔓延,失控范围达两千三百里……”
“天域界壁破坏,界木焚毁,三界灵流失衡,魔潮由此引发……”
“廊山夜氏勾结赤魔一脉,意欲毁坏天堑,累及天域界木焚毁,罪大恶极,已褫夺夜氏西域之职,全族封锁……”
听到这,姬珩目光骤然一缩。
“慢着。”他开口,打断三司的汇报。
这一出声引得六司纷纷侧目,背后也有一道如山般的威压压来,姬珩知道那是中域之主不满的视线。
众目睽睽之下,他站在会场中央,全然不惧地问:“你们凭什么断定,夜氏与魔族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