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他将那人给排挤走了,然后现在他自己在做同样的生意。”
来的不只有墨语,还有书心。书心说话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说完了,还不忘回到上一个问题,笑道:“小栗子一天问您好几遍,还哭哭啼啼说要来,福清嬷嬷总是不让!”
这像是来告状的。
而墨语骑着沈怜青的马,在车旁紧紧跟着,见了面后,听她细说了那晚发生的事,便一路严阵以待。墨语说本就闻关外盗贼肆虐,那晚本是好意提醒,没想到竟一语成谶。她看着墨语自责不已,还得劝慰几句,随便在事实的基础上渲染一下那晚她是多么威风凛凛。只有书心听得入迷。
她还是第一次坐书心驾的马车,他总是慢悠悠的,走了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回过头和她说说话。后面又说这几日她不在,郡王府发生的大小事,都是一句话就可以带过的,细琐到听不听都没什么所谓的事儿。
只是,忽然说到沈怜青他母舅家。
从马车里,又探出来一张脸,沈怜青的脸,终于正颜厉色地,出现在她的旁边,也就是,书心的背后。书心就此打住话头,也没回过头去看,一拉缰绳,马车跑得飞快,直至连夜赶回郡王府,他一次也没有再停下来。
“书心不是说灵杰又寄信来吗?”
“那又如何?”
他那脸拉得莫名其妙。她实在不解,道:“那我是看还是不看?”
“他那信是寄给你的,你想看便看。”
“什么叫想看便看?信是我想看,别人才写的吗?”
他张了张口,望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两日她来和他风餐露宿,患难与共的,忽然坐在回郡王府的马车上,她和他又回到“夫妻”的境地中去——
反而,一路无话了。
下车后已入深夜,但小栗子还在府门前伸长脖子等着她。她先劳烦墨语将那些她从疆域货商口中买下的几大箱“原料”,先去找个合适的地方藏起来。然后,回到院子里,又匆匆地向小栗子解释了几句,洗漱整理妥当,也没理会还在书房磨洋工的沈怜青,一上床,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个觉她补到第二天的下午才醒过来,一醒来,依然没见到沈怜青。
“您昨晚还没说,郡爷那日为什么要跑出去喝酒呀?”
但关于他的消息还是萦绕耳边,一夜过去,小栗子的好奇心丝毫不减。
“我哪知道呢。”
她穿了件外衣起身,道:“你看这会儿,他不是也一声不吭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了。”
“据说,郡爷是写请罪的帖子去了。”
“请罪?”
小栗子道:“自然呀。福清嬷嬷说,那日在母舅府中,您和郡爷竟那样跑出去,真是太失礼了。还要让郡爷写完帖子,到库房去挑一挑东西,派人送过去,当‘赔罪礼’呢。”
得。一步踏错,又得费钱。
她顿时没了胃口,也没到饭厅里去用饭,小栗子端来的东西,她懒懒地提着筷子吃了几口,然后,又睡了。福清嬷嬷三天来了两次,恰巧都见不到她,后来,不知和谁说的:“秋季犯困,但夫人这种地步,倒很像怀孕呢。”
传到她耳朵里时,她非常无奈,心想,怀孕嘛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拉手能怀孕的话。
然后,她一拍额头,惊喜地发现:“又发烧了。”
也许是因为睡在庙里那一晚。
于是,回府后接连三日,她连去铺子的时间都没有,当然,连灵杰寄来的那封信,也没时间去看了。而等到病好那时,她自然而然地,就将这封信,忘了个一干二净。
沈怜青守了她两天病床,但没和她说上一句话。
第三天,她起床感觉整个人轻了十斤,可惜这年代没有站上去就能称的体重秤,她只好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脸看起来又小了一些,她将手放腰间一握——的确瘦了。
松开手,她正要转身,却猛地发现,腰间上,还有一只手。
她吓得头皮一麻,倒吸一口凉气后,发现,那只是沈怜青的手。他的五根手指就那样像一条条埋伏的草蛇,没碰到她腰身,只是从旁边缩过去,然后,取走了妆台上的墨。
“你要去哪儿?”
他没回过脸,大步继续往前,回道:“书房。”
“又要考试吗?”
小栗子正在院子里捡秋叶,见他出去了,和他问了声好,他回了一声好。但没有回紧跟在他身后的,蔺小将的呼唤。
“沈怜青。”
他走过院门,终于停了下来,回过头,竟还一脸无语,道:“落了榜,三年后才能再考。”
这话回得倒十分真诚。
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像是故意戳别人伤口了。于是,她继续跟着他,微笑道:“哦,那也不着急。今天先别读了,跟我出去吧?”
“去哪儿?”
他皱皱眉头望着她,显然是不悦,又疑惑:“你的病,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