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纪寒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跟着经理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敞开着,职员们早已投入工作,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转过一个拐角,一股混杂着油墨和速溶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的办公室,被安排在走廊尽头最偏僻的角落。
隔壁便是打印机房,机器运转的“嗡嗡”声不绝于耳,旁边的茶水间更是人来人往,杯盘碰撞声、低声说笑声响成一片,嘈杂得让人难以静心。
冷纪寒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室内。
一张陈旧的实木办公桌,表面隐约可见划痕,配套的办公椅更是老式款,他伸手轻轻一拉,便发出“咯吱”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突兀。
桌上只摆着一台基础款电脑,连个像样的文件架都没有,这种配置,公司中层经理的标准都比不上,与他“副总”的头衔格格不入。
“冷副总,您也知道,最近公司扩张,办公室确实紧张得很。”经理跟在身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讨好似的笑容,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冷纪寒的反应,“您先委屈一阵子,等后续有更好的位置腾出来,我保证第一时间给您调换。而且您看,这儿离茶水间和打印机房近,平时取水、打印文件也方便,多省心啊。”
冷纪寒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带着不加掩饰的疏离与审视,经理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下意识地收了收嘴角。
他没多说什么,径直迈步走进办公室,指尖轻轻摩挲着办公桌的边缘,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心头一沉。
这哪里是临时安排,分明是一种赤.裸裸的身份界定。
在峰文集团,在那位“大少爷”眼里,他终究是个外人,甚至不如外人,他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只配待在这种犄角旮旯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年轻男子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不合身的浅蓝色衬衫,领口微微泛皱,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几千米,说话都带着气喘:“冷……副、副总您好!我、我是您的助理伊森,这、这是您需要看的文件!”
话音未落,他怀里的文件便“哗啦啦”一声全部倾泻而下,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一部分文件没能稳住,顺着桌面滑落,散了一地。
伊森惊呼一声,慌忙弯腰去捡,慌乱中没注意到桌角,额头“咚”地一声撞了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疼得龇牙咧嘴,立刻用双手紧紧捂住额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你看看你,毛手毛脚的!”经理连忙上前,假意训斥了几句,转头又对着冷纪寒露出谄媚的笑容,“您别见怪,伊森是刚来公司,还是个菜鸟,没什么经验,以后还得靠您多调教。您有任何吩咐,尽管交代给他就行。”
冷纪寒的目光落在伊森身上,看着他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拾文件,额头上很快起了一个红印,脸上满是无措与慌张。
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样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毛头小子,能指望他做什么?
显然,这又是那位“大少爷”的安排,故意派个废物来膈应他,再配上这破破烂烂的办公室,无非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而且算准了他不能去找父亲抱怨,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就算闹到父亲面前,无非是落下一个斤斤计较、不堪大用的印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淡淡开口:“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经理见状,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门。
伊森终于将所有文件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堆在办公桌上,又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尖沾着些许灰尘。
他抬起头,对上冷纪寒审视的目光,吓得身子一僵,眼神躲闪,声音结结巴巴:“抱、抱歉,副总,我、我刚才没拿稳,不小心弄掉了文件……”
冷纪寒皱了皱眉头,语气平淡无波:“多大了?”
“二、二十四岁。”伊森的声音更低了,头也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冷纪寒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伊森能清晰地感受到眼里的轻视,脸颊微微发烫,抿了抿嘴唇,伸手将桌上快要滑落的文件又往中间推了推,小声说道:“副总,这、这些都是大少爷交代的,让你务必仔细看完,还要记熟……”
他话还没说完,冷纪寒便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伊森吓得心头一跳,立刻闭上嘴,头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