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冷纪寒,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刻意的依赖:“我们已经结婚了,每天都会见面,这就是最好蜜月。你说是不是啊,亲爱的?”
“亲爱的”三个字,让冷纪寒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臂被她挽着的地方像贴了块烫铁。
他僵硬地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却没漏掉她眼底那抹“你别出错”的提醒:“当然,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爸,我打算明天就去公司上班。”
他刻意提上班,像是想挣脱这种被她牵着走的感觉。
冷尚平倒没多想,只确认道:“你确定吗?”
冷纪寒立刻“嗯”了一声,连忙跟叶迟意说:“我爸给了我一份工作,战略发展部的副总。你觉得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明明刚才还在心慌“依赖她”,怎么转眼又把决定权递到了她手里?难不成自己真要成了靠她的软饭男?
这女人凭什么给他软饭?毕竟她现在的公司还很小,别说跟峰文集团比了,连她自己家里的公司规模都比不上,这女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瞥见叶迟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那笑意里的“掌控感”,让他更不自在了。
“战略发展部的副总?”这话刚落,叶迟意先是弯了弯眼尾,随即毫无预兆地一把抱住冷纪寒,声音里满是刻意放大的惊喜:“很好啊,亲爱的,你好好做。”
冷纪寒心里把“亲爱的”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膈应。
这女人就不能换个称呼?能不能别再叫他亲爱的?太假了!
每叫一次,他都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浑身发毛,连带着后背都发紧,总觉得有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正像毒蛇盯猎物似的锁着自己。
他的身子先是本能地僵成了一块板,几秒后才强撑着,硬生生把背脊绷直,假装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拥抱。
“哎呀,”一直没怎么插话的曾雪瑜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尾音都轻轻往下坠,“这下好了,儿子、媳妇都出去工作,家里又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叶迟意松开抱着冷纪寒的手,转头看向曾雪瑜,语气听着温和又贴心,视线却像有重量似的,慢悠悠落在了一旁侍立的汪安安身上:“妈,你不会孤零零,可以出去找朋友玩一玩、打打牌,就算回到家里,不还有安安陪着你吗?”
她话音刚落,汪安安的身子“唰”地一下就站得笔直,原本垂着的眼皮颤了颤,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而叶迟意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两秒,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了然,又似试探。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像被她这句话戳破了一层薄纸,瞬间变得莫名紧绷。
曾雪瑜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安,心里直打鼓。
这女人怎么突然提起安安了?安安只是个女仆而已!
难不成叶迟意知道自己默许汪安安可以当纪寒二房的事?
说到底,还是她们自己做了亏心事,叶迟意不过是随口提了个名字,她们就不自觉地往最隐秘的事上靠。
可叶迟意像是没察觉这诡异的氛围,说完就收回了目光,神情坦然得像只是随口聊了句家常,没再追问半个字。
“行了。”冷尚平终于打破了这份尴尬,他抬手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我要走了,下午还有事情要做。”
他刚撑着沙发扶手要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又聒噪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火气,直接穿透了客厅的门:“给我让开!”
下一秒,客厅的门就被人狠狠撞开,刘莉攥着包带,径直撞开拦在门口的刘管家,踩着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砰砰砰”的声响,带着浓烈的怒意冲进了客厅。
冷尚平看到她的瞬间,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眉峰拧成一团。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刘莉停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抬眼扫过屋里的人,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十足的强势,“这栋房子是你的财产,按规矩,也算是我的财产,我来自己的地方,还需要向你报备?”
话里的针锋相对藏都藏不住,明眼人都能看出,她这是来者不善。
冷尚平的脸色沉了一片,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压的不耐烦:“你来这干什么?我这刚要回去,我们走。”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想去拉刘莉的手腕,姿态里藏着几分想把这场风波掐灭在萌芽里的急切。
刘莉却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冷尚平的手臂晃了晃。
她站在原地,胸口因怒气起伏,眼神里的尖锐几乎要戳人。
另一边的曾雪瑜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色发白,眼底满是无措。
冷纪寒一步跨到母亲身前,后背挺得笔直,像竖起一道屏障。
刘莉的目光有多凶狠地剜过来,他的眼神就有多硬地顶回去,连半点退让都没有。
唯有叶迟意还坐在沙发旁,指尖捏着茶杯的杯沿,慢悠悠地转着,茶水在杯里晃出细碎的涟漪,她垂着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只偶尔抬眼扫过几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仿佛这拔弩张的画面,不过是她品茶时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