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香还萦绕在鼻尖,曾雪瑜跟着教练的指令完成最后一个侧腰拉伸,腰后酸胀感消散大半,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她直起身时,指尖不经意蹭过教练扶在她腰侧的手,那点薄热顺着指尖窜上来,让她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教练很识趣地收回手,退后半步,保持着礼貌又不疏离的距离,递了一条叠得整齐的干净毛巾给她。
“你今天状态很好,第一次练就能掌握这么多动作,比很多年轻人都有悟性。”
曾雪瑜接过毛巾,指尖擦过脖颈时,能摸到皮肤下细微的热度。
她抬眼看向教练,健身房的顶灯在他发梢镀了层浅金,连眼睫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柔和。
刚才被叶迟意勾起的那点“恶婆婆”架子早散得没影,此刻倒有了几分难得的柔软。
“你这小伙子,嘴倒甜。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林砚,26岁。”
教练笑着回答,声音清润,像山涧流过石子,“砚台的砚,朋友们都叫我小砚。”
“林砚。”
曾雪瑜在心里默念一遍,指尖无意识捻着毛巾边角。
这名字倒衬他,干净又带着点文雅气,不像那些满脑子算计的生意人,也不像家里那个永远毛躁的儿子。
她抬眼时,恰好对上林砚的目光,他眼里没有丝毫谄媚,只有恰到好处的真诚,倒让她想起年轻时在夜场遇到的那些乐队小子,眼里有光,却没这么稳重。
“您怎么突然盯着我看?”林砚被她看得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挠了挠头,“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这副略带青涩的模样,倒让曾雪瑜笑出了声。
她活了快五十年,见多了趋炎附势的男人,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明明长了张勾人的脸,却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点孩子气。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林砚面前时,两人距离又近了些,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名字好,人也好,比我儿子还年轻呢。”
曾雪瑜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砚衬衫领口,帮他理了理,“这么年轻,又这么会说话,难怪能把人教得这么舒服。”
林砚的呼吸顿了顿,却没躲开,只垂着眼看她:“您过奖了。其实是您本身就很有魅力,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好看。刚才您做腹式呼吸时,肩背线条特别流畅,比杂志上的模特还优雅。”
这话不像教练的客套话,倒像带着点认真的打量。
曾雪瑜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很。
她这辈子听多了“曾女士真美”“曾女士气质好”,可从林砚嘴里说出来,却格外不一样。
他没提她的钱,没提她的身份,只说她的线条,她的优雅,像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而不是在讨好一个有钱的富婆。
虽然她知道,他就是在讨好富婆,可是至少没有那么明显。
“你倒会夸人。”曾雪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试探,“这话你跟多少女人说过?我猜,来找你练的富婆,没少听你说这种话吧?”
她问得直接,带着点上位者的审视,仿佛下一秒就要拆穿他的小心思。
可林砚却没慌,反而坦诚地笑了笑,眼神依旧清澈:“您说得没错,来找我的富婆,我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她们好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曾雪瑜身上,带着点认真的打量:“您看,富婆都愿意在自己身上花心思。买最好的衣服和护肤品,每个月花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做医美,这份对自己的用心,本身就很有魅力,这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要打扮打扮都会漂亮。而且每个人的美都不一样,有的张扬,有的温柔,有的像您这样,带着点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越看越有味道。”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否认自己对其他富婆说过类似的话,否则这也太虚伪了,又巧妙地把曾雪瑜的美和别人区分开来。
曾雪瑜心里的那点试探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把“富婆的美”说得这么好听,不是靠钱堆出来的俗气,而是靠用心养出来的韵味。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美?”
曾雪瑜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林砚身前,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刚才运动后的薄汗,形成一种独特的香气,“是你说的那种,岁月沉淀的韵味?”
林砚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曾雪瑜保养得极好,眼角几乎没有细纹,唇色是淡淡的豆沙色,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竟带着点少女的娇憨。
可那双眼睛里又藏着故事,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却在刚才被夸赞时,露出了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不止是韵味。”林砚的声音放得更柔,像在说什么悄悄话,“您的美很特别,既有成熟女人的优雅,又有小姑娘的鲜活。就像刚才您做拉伸时,腰弯下去的弧度,又软又有力量,像春天刚抽芽的柳丝,看着柔,却有自己的韧性。还有笑的时候,梨涡特别可爱,一点都不像快五十岁的人,倒像三十出头,刚经历过生活,却还没被生活磨掉灵气的女人。”
他说得认真,眼神里没有丝毫虚假,仿佛曾雪瑜真的就是他口中那个“有韧性又有灵气”的女人。
曾雪瑜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她这辈子听过无数甜言蜜语,可没有一句像林砚这样,精准地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