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如一幅用霓虹与欲望勾勒的画卷。
叶迟意的车穿过中环密不透风的楼宇丛林,最终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栋外表不起眼的工业大厦的地库。
这里与云际实业所在的玻璃幕墙摩天楼相比,显得陈旧而低调。
冷纪寒跟着她下车,空气中弥漫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混合着机油和潮湿混凝土的气味。
他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略带纨绔的嘲弄,眼神却像精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记录着每一个自己看到的东西。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语气懒散,仿佛只是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聚会。
叶迟意没有回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有节奏地回响,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我的诚意,”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毕竟我们之间需要一点基本诚意。”
他们乘坐一部需要专用密钥卡才能启动的货运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景象豁然开朗。
与外部的老旧截然不同,内部是极致的现代与冷感。
黑白灰的色调主宰着开阔的空间,无声的冷白光带嵌入天花板和墙壁,照亮了数十个忙碌的工位。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跳跃着全球各大交易所的实时数据,红绿交错的K线图如同这个时代躁动不安的脉搏。
这里安静得只有键盘敲击、电话低语和数据服务器运行的声音,一种高度压抑下的效率感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合体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立刻迎了上来,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大小姐。”艾伦的声音恭敬,但目光落到冷纪寒身上时,镜片后的审视几乎凝成实质,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被完美的职业面具覆盖。
他微微颔首,连一个“冷先生”的称呼都吝于给予。
冷纪寒感受到了,他只是挑了挑眉,回以一个更加玩味、甚至带点挑衅的笑容。
“艾伦,把星港项目和九龙流量池的初步分析报告拿过来。”叶迟意吩咐道,径直走向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而对岸,峰文集团的总部大楼正矗立在那儿,如同一个傲慢的巨人。
“欢迎来到新域,”叶迟意转过身,背对着璀璨的外景,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明亮,“这里是我真正的起点。”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冷纪寒踱步过去,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规模不庞大,核心团队大约三四十人,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艾伦一样,充满了饥饿感与专注度,仿佛是一群被精心挑选、喂饱了野心和利益的狼。
“这就是你的公司?”冷纪寒问。
叶迟意轻轻点头,“不过不是我的名字。”
冷纪寒抱着怀,那你究竟是怎么隐瞒的?又如何控制公司的。
办公室内,叶迟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上的股权结构图。
“星海控股百分之百控股新域,而星海的股东,是两家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凤凰资本和麒麟信托。凤凰的背后,是一支在卢森堡成立的基金,受益人是南太平洋某个小岛上你听都没听过的慈善基金会,而基金会的章程和唯一执行人,由一位拿了我的钱、且家人被我妥善照顾的瑞士人全权决定。”
冷纪寒追问道:“那麒麟信托呢?”
叶迟意:“麒麟信托它的资产包里有非洲的矿产勘探权,有东欧的废弃工厂,也嵌套着对新域的投票权。而这些资产包的真正价值,由我控制的另一家离岸公司灵动会计事务所来评估和管理。看懂了吗?”
她的语气变得冰冷而缓慢。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在告知他,甚至是在教他。可是每字力行间似乎透出一股彻骨的寒冷和尖刺,像在瞄准他,随时都刺出去,甚至带着一股缓慢的警告。
冷纪寒瞬间就想明白了,“听起来像俄罗斯套娃。”
叶迟意听笑了,点头:“没错。每个娃娃都光鲜亮丽,符合当地法律。但最终能打开最里面那个娃娃的钥匙只有我手里这一把。每一分钱,走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商业合同,利润通过层层协议和服务费流回我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