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汪晓安与叶峥先后下楼,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洗手间方向。
叶迟意还没回来。
汪晓安先开了口,语气里掺着几分刻意的关切:“这都去了好一会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冷纪寒的目光也往叶迟意离开的方向扫了眼,没作声,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像是在掂量这片刻的安静里,是否藏着别的名堂。
汪晓安没等他回应,立刻转向一旁的女佣,声音提了几分:“去洗手间看看。”
她的眼皮几不可查地一抬,给女佣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女佣会意,应声快步去了,可不过片刻就折了回来,神色有些慌张:“大小姐不在洗手间。”
“不在洗手间?”汪晓安猛地站起身,语气里的急切压都压不住,“难道是回自己房间了?”
叶赐荣在一旁接话,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漫不经心:“她哪还有什么自己的房间?东西早搬空了。临走时说了,那屋子以后给我当书房。”
这话一出,汪晓安和叶峥脸上都浮起明显的焦灼,甚至掺了点藏不住的不安,像是怕什么事败露。
冷纪寒看着这对夫妻的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这神情哪里是担心女儿,那股警惕,活脱脱像防贼。
汪晓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飞快地与叶峥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里的慌色更重。
没等多说,她已经转身,脚步急促地往楼梯口去了,背影里透着股急不可耐的仓促。
……
与此同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叶迟意蹲在地上,指尖捻着细碎的照片边角,一点点将它们拼凑完整。
破碎的照片渐渐显露出全貌。
画面里的女孩不过十七八岁,笑靥像沾了阳光,明媚得晃眼。
她正亲昵地挽着身旁男孩的手臂,男孩眉眼俊朗,带着未脱的青涩,两人的笑意里都藏着点小心翼翼的甜。
女孩的头轻轻往男孩肩上歪着,那点依赖的姿态,让空气都仿佛浸了蜜。
叶迟意的目光在男孩脸上顿住。
这分明是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她忽然捂住嘴,闷笑出声,接着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的人:“父亲,原来你也有这么纯情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出生就是人渣。”
她在包包里摸出手机,将拼凑好的照片拍摄了好几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渐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神经上。
叶迟意的动作瞬间绷紧,手忙脚乱地将地毯上的碎照片拢成一把,飞快扔进垃圾桶。
她猫着腰躲到厚重的窗帘后,屏住了呼吸。
窗帘的褶皱将她隐住,只留一道缝隙。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尘埃的浮动都清晰可辨。
叶迟意透过窗帘缝隙望去,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紧绷的脊背骤然松缓,她抬手掀开厚重的帘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冷纪寒看着她从窗帘后现身,眉梢微挑,低笑一声:“躲这儿做什么?”
叶迟意没应声,只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眼神示意他噤声。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踮脚往门外望了望,声音压得极低:“没人跟你过来吧?”
“怎么,在干见不得人的事?”冷纪寒双臂环胸,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
叶迟意懒得跟他多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径直将人拽出了父母的房间。
走到僻静处,冷纪寒反手将她按在墙上,手臂撑在她耳侧,形成一个密闭的圈。
他俯身逼近,气息落在她颈侧:“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还瞒着我?”
叶迟意仰头迎上他的视线:“我在自己家,做什么与你无关。”
冷纪寒忽然笑起来,眼底的戏谑更深了些:“别一副我们很陌生的样子,我是你老公。你爸妈刚才要上来找你,如果不是我拦着,谎称你给我打了电话,你早被堵个正着了。”
叶迟意眉峰一蹙,眼底漫上几分不耐,正要抬手推开他,眼角余光却猛地扫到不远处汪晓安正往这边来,脚步细碎地踩在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