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懂学长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呢?
进学生会的第二年,谢宇有次没憋住,差点就对她表白了。姚千舒紧急避险,拿了份之前老师说要重修的文案问他,谢宇好像才清醒过来把所有情绪收敛回去。
她不想把纯洁的同学情和与学生会带她的学长之间的友谊破坏掉,姚千舒其实有些不自觉地回避两种情感的参杂,也下意识地不想破坏现状。
她之前也想过要不要疏远他,可是既然没挑明,她就装作不知道。张文娜说,多认识一个同行业的人总归是没坏处的,姚千舒也奉行着这套理论,谢宇当时在学习和学生会事务上确实是个不错的同学。
明明就这么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后来两人步入社会,谢宇一点都看不出曾经对她的感情了,没想到憋到现在等着她呢。
姚千舒心中真的万般无奈,她不想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工作,如果她和谢宇关系弄僵了,这份原本应该属于她的长期项目估计也泡汤了。
她假装惊讶地问:“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给谢宇留了余地,假如谢宇和学生会那次一样清醒过来,他可以和姚千舒说:“没事,就是问问。”或者说:“关系一下公司合伙人。”
但是很显然,谢宇今天是铁了心要挑明。他看着姚千舒,有些结巴地开口:“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姚千舒脸上的微笑维持不下去了,心中的无奈在翻腾着,她眼神四处飘忽,面上的表情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十分不自然。
拒绝表白这种事……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当面体面地拒绝。
谢宇再接再厉:“我们是大学同学,现在又有合作,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了吧。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为什么不和我试试呢?”
无奈好像向上飘到了喉咙处,姚千舒用力咽了一下,心中憋得慌。
这人怎么这么不知趣,还这么自信。说这话是想拿项目压她吗?姚千舒看着文静秀气,其实心中逆反多得很,她最讨厌别人公私不分,拿她在乎的事情压她。
她快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学长,我暂时不想谈恋爱,我们可以专注于公司的合作项目。”
到底是和谢宇合作了很久,她舍不得放弃这个项目,内心劝说自己忍耐一下。
脑子里的思绪一转弯居然又想到了贺奕,贺奕就很识趣,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说着同一件事。
对面的谢宇还在滔滔不绝:“为什么呢?我们很合适啊。而且你每次见面都笑着,难道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姚千舒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抠紧了手机,她嘴唇快抿成了一条线,心里无奈和怒火爆炸开,眼里眼神也冷下来。
之前一再告诫自己的冷静好像一句句笑话,谢宇听不懂,也不想听。
原本算得上在工作方面运筹帷幄的学长,怎么现在和昏头了一样。
姚千舒本来还想顾及着合作,但是现在听到谢宇的长篇大论,居然还蔑视她的笑容,她简直想锤爆他的脑袋扯开他的眼睛让他好好看看。
那是表示善意的微笑吗?那是面对每个人都无差别的礼貌!
在这种情况下,姚千舒反而完全冷静下来。她周身沉下来,注视着谢宇:“哥,我觉得我们不光不合适,公司的项目上也不会合适的。这个项目做完了我会把策划方案所有资料对接回贵公司,至于接下来的合作,我想还是算了吧。”
她有自己的考量,谢宇目前这个样子,就算后面冷静下来了,合作上也总会别扭。姚千舒不想要别扭的合作关系,所以她先提出终止。
就当是现在这个项目的策划算她送给谢宇的,两人好聚好散。
谢宇滔滔不绝的嘴停下来,他愣神地看着姚千舒。
他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表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拿捏了工作上的事情。姚千舒脾气挺好的,就算再怎么不开心为了工作也会忍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她如此果决,倒让他失了算。
谢宇好似忽然清醒过来,他试图挽救一下:“工作上你完成得非常好,我只是想说,你也没有男朋友,为什么我们不能试一下呢?你要不再想想啊。”
姚千舒已经收拾包准备走了,她起身站着,低头看着谢宇。
从小到大,她很不喜欢的一句话就是“你再想想啊。”
你再想想啊。
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你试都不试怎么知道?
因为外表秀气,经常有很多人觉得她没脾气,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姚千舒自认为脾气是好,可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
小时候老师和她说:“给你换个同桌好不好?男同学他话太多了,你安静,你帮老师管着他。”
姚千舒想说她不乐意,凭什么她安静她好好读书换来的同桌却是又吵又闹的小男孩。
老师说:“你再想想啊,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可是有些事情为什么要试,试一下发现自己的学习被干扰了,并不能如老师愿,反倒自己也受影响吗?
她低头沉默着,老师却以为她同意了。
后来在大学毕业刚工作的时候,参加酒局。
一帮人要求过来的几个小姑娘陪他们喝酒,姚千舒也摇头说不会喝不能喝。
一个中年男人调戏一样地和她说:“你试都不试怎么知道不会喝?不会喝我教你啊。”
姚千舒受不了了认真严肃地告诉他:“我上次试过,喝完酒精过敏进医院了。”
中年男人一愣,矛头没对上她,从她身上转移到了另外几个初出茅庐的女同事身上。
虽然这次拒绝掉了,但是姚千舒感觉只是她拒绝掉了。
她一直都很讨厌这几句话,越长大越讨厌。
现在合作的学长也说了这句话,姚千舒低头看着谢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脸上通常表情丰富,生气的时候也会冷笑。
这是谢宇第一次看到姚千舒面无表情的时候,只有眼睛里浓重的墨色看得出几分怒火。
谢宇慢慢住嘴,等他安静之后,姚千舒开口。
“我不需要试,我最讨厌试,试这种没必要的东西。我想得很清楚,我们不会有感情上的连结,工作上我会尽快完成,以后的项目不要再找我了,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她转头就走。
服务员来送餐,撞上她的扬长而去,她正疑惑着这桌客人怎么回事,就看到原本坐着的男客人也起身向前追去。
手里托盘上是两杯饮料和两盘菜,服务员低头,又看向已经空掉的六号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