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允宴牵着他，推开了蛋糕店的门

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员抬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是那个每天来等的男生，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门口

“要一块抹茶蛋糕，”允宴说，“打包。”

向宸站在旁边，看着他付钱，看着店员把蛋糕装进盒子里，看着他接过盒子

然后他们又手牵着手，走出店门

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

向宸低头看着那个蛋糕盒子，忽然笑了

“咱俩想一块去了。”

允宴也笑了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向宸拎着蛋糕，允宴牵着他的手

谁也没说话，但那种安静，是舒服的。是不需要说话的

走到一半，向宸忽然停住了

允宴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二月的景城，还没有开始回暖。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路边的积雪还没化完，堆在树根下面，白白的

风一阵阵吹过来，冷得刺骨

向宸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嘴唇也微微泛着青，可他的耳朵——那两只耳朵，却红通通的，像是被冻出来的，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允宴

然后，他扯了扯允宴的风衣袖子

很轻，像那只狗撒娇时的动作

允宴低头看他

向宸的睫毛很长，上面似乎沾了一点细小的冰晶，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路灯的光

他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然后，他踮了踮脚

那个动作很轻，很小心，脚尖离地只有一点点，像试探，又像在等什么

允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软成了一滩水

他太清楚他想干什么了

他低下头

凑近那张被冻得发白的脸，凑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凑近那两片微微泛青的嘴唇。

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凉意

向宸的嘴唇被他的体温一点点暖热，从泛青变成淡淡的粉色，他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是蝴蝶的翅膀，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允宴的风衣领口，把他拉得更近

允宴的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路灯下，站在寒风里，站在还没化完的积雪旁边

街上偶尔有人经过，裹着厚厚的冬衣匆匆走过，没有人多看一眼，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刻，他们走过了多少路，等过了多少天，熬过了多少苦

那个吻很长

长到向宸的嘴唇彻底暖回来了，长到他的脸从发白变成微微泛红，长到他抓着允宴领口的手都忘了松开

允宴终于放开他

他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白白的雾气融进空气里

向宸看着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底，只有他，只有他的倒影

他忽然笑了

“冷吗？”允宴问

向宸摇头

“不冷”

允宴看着他，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知道他在说谎，那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出卖了他

但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把他重新拉进怀里，用风衣裹住他

向宸把脸埋进他胸口，感觉那里面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暖的

活着的

是他的

他闷闷地说：“走吧，回家，蛋糕要凉了。”

允宴笑了

“好，回家。”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还是牵着手，还是肩并肩

蛋糕盒在向宸手里轻轻晃着，里面那块抹茶蛋糕安安静静地待着

路灯的光一路照着他们

风还是很冷，雪还没化完，冬天还没过去

但他们都不觉得冷

因为他们有彼此的温度

因为只要他们两个相爱，把日子过好，就够了

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

那天晚上，向宸窝在允宴怀里，抱着那只叫“允宴”的小狗，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谁也没认真看

向宸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他：

“你下周还来接我吗？”

允宴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和一点不确定

他笑了

“接，”

“每周都接”

向宸的眼睛亮了

他又缩回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

“好！”

允宴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一片一片，轻轻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树枝上，落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屋里很暖

三个人，一只狗，一部老电影，一块抹茶蛋糕

这是他们的生活

这是他们用尽一切换来的、平凡又珍贵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