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然不忍的啜泣声。
太多太多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叠。
因为,A53终于带人赶到了。
就在那漆黑的针,其实更应该称为双头“矛”,带着破空声刺向花伽的腿时,花伽的天赋终于施展开。
表情各异的21个玩家在面露绝望的霎那,忽然消失了。
至于送到了哪里,花伽只有一个大概的判断,她对这个天赋还不熟练。
……不对。
花伽眼看着那只矛擦着她的大腿划过,爆出喷溅而出的血汽,脑中却闪过了方才她发动天赋的画面,那时,从靠近门口的猪圈里,冲出了一个人,正好随着空间被运输走了。
那也是玩家吗?
还是距离C66那般近也如此勇敢的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呢?
审判庭的战力其实不算多,一共也只有28个,昨天上午被玩家杀死两个,被她杀死两个,如今还剩下24个,想到这,她扫了眼面前飘着名为“厌恶”却只有21个的情绪,并不准备硬碰硬,她的天赋无法传送自身,但很显然,可以传送敌人。
打不过,还不能把源头送走吗?
花伽估摸着刚才使用天赋的感觉,稍微收敛了些,大致算了个人烟稀少的绿化带方位,便毫不犹豫地以被数道攻击打中的代价将包括A53在内的虫子全部运输了出去。
猪圈里,此起彼伏一道道吸气声。
花伽则是按着被刚才攻击轰出的数个血洞,缓缓椅靠在一旁残破的猪圈,大口喘着气,看着主页里由温仪施加的强制委托状态终于消失,几近无声地笑了出来。
不怎么痛。
明明都伤成这样了。
如果再严重一些,那些攻击正中的是她的心脏、头颅或者脖颈,现在她应该就已经是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了吧?
但是不行,如果她在玩家眼里是即便死亡都能复生活蹦乱跳的怪咖,那她做的一切牺牲就全都成了不值一提的举手之劳,连能被铭记于心的大义都称不上。
……开始痒了。
因为血流倒流引起的体表浅静脉瓣膜受压炸裂,在着实强大的再生能力下肉眼可见地延伸出嵌合的肉芽,隐没在血污下的皮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就像获得了新的体质点一般。
只是,与此相对的,一股烦躁在心中愈演愈烈。
该走了。
演戏也要演全套,这幅惨样不到那些玩家面前转一转怎么能行呢?
更何况,A53也该赶回来了。
呼出一口浊气,花伽起身拾起不远处氤氲出一滩血洼的断臂,抬步就要走,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犹犹豫豫的女声。
“那,那个,您好。”
花伽停下脚步,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因为那些玩家不知道怎么制造出的光源,至今整个猪圈都亮如白昼。
“恩人,”说话的是个漂亮女孩,大概20来岁的模样,有些纠结和尴尬,“您可以,也把我们救出去吗?”
说完这话,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其余热切地瞧着花伽的人纷纷向她投出了赞赏的目光,接着所有人便都期待地望着花伽。
那眼神,饱含希望和热忱,从下至上,像是在祈求救世主降下她的福祉,庇护她的子民。
但是……
如果救世主自己也身不由己呢?
顿了顿,花伽的沉默似乎已经给了那些人答案,但没有人愿意相信。
于是,她说:“你们还有8分钟,门是开的。”
话毕,花伽转身离开,任凭身后的声音怎样挽留也没有停下。
其实,能救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她一直很相信这一点。
填鸭城郊区,昏暗的路灯下,一群玩家口齿激动地争执着。
“你们到底去不去?!”李松雅恼道:“大佬救了我们,难道我们就这么贪生怕死地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虫族吗?她会死的!”
有人面色难堪但还是愤怒反驳:“那我们呢?我们就不会死吗?你是认为有我们在就一定能救回她,还是觉得我们团结在一起就不会被一锅端?”
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焦灼。
李松雅烦躁地狠抓了两把头发,突然想起什么,像是在悬崖边抓住了救生绳的失足者,看向沉默的温仪三人,“我就说你们之前怎么一直不肯告诉我大佬都做了什么,是不是你们一直都知道她在用牺牲自己拯救你们??”
温仪没说话,庄筱书倒是有些恍惚般地重复李松雅的话:“牺牲自己拯救我们?”
李松雅坚定确认:“对!”
“可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为什么,会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