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穗穗则虚弱的被谢云昇抱在怀里,倚在谢云昇的身上,望着几步外站着的池砚舟嘴角溢血。
池砚舟眉眼淡然,轻笑着将嘴角的血丝抹去:“邪魔?这般就是邪魔了?那当谢公子眼中的邪魔可真容易,小心哪天,你自个也成了自己口中的邪魔。”
双方眼眸中皆充满警惕。
屋内气氛凝固,在次一触即发。
池砚舟眯着眼,望向装死的鱼穗穗,谢云昇立马护犊子似的,将她严严实实挡住。
“你不必为难她!此事我会找到更稳妥的办法。何况苏姑娘向来心善。若是等她醒来,知道自己的命是拿别人的命换来的,也定然不会开心。”
谢云昇环着她的双臂紧了紧。
鱼穗穗只觉眼前一黑。
胸腔震颤,环着她的双臂紧紧将她护住,竟然是分毫不让,叫她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只觉得肩膀生痛。
鱼穗穗倒吸口凉气。
谢大哥,其实也不用护的这么紧……
落着五个血骷髅的肩头,又开始不断渗血。
“更稳妥的办法?你若是有,何须拖延到现在。此次穗穗姑娘是我寻回救下的,还请谢公子归还。”
池砚舟的话是对谢云昇说的,视线却落在她身上,冷的叫鱼穗穗脊背发寒。
谢云昇感觉到她的异样,安抚的拍了拍她:“抱歉,不论如何阿穗我都不能交给你。”
“阿穗?”池砚舟嗓音暗哑,“谢公子喊得倒是亲热。”
“不肯救我阿姐。到底是因为邪术,还是你与这位阿穗姑娘有私情,舍不得了?”
语气还算温润,问的却很尖锐,一下就捅中了谢云昇的心窝。
谢云昇的脸色出奇的难看,抿着的唇泛白,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固执的护着怀里的鱼穗穗,不打算把人交出去。
池砚舟不悦的眯起眼。
鱼穗穗也有些着急,看眼前的形势,两人显然互不相让,在这样焦灼下去,怕是明天也没个结果。
于是鱼穗穗轻轻拍了拍谢云昇的手臂,宽慰道,“放我下去吧。”
晚上刚死里逃生。
鱼穗穗其实还很虚弱,肩头有五个被利爪洞穿的血骷髅,鲜血淋漓的,经过一夜雨水的浸泡 ,皮肉都有些发白,血水将她单薄的肩背染红大半,脸色煞白难看,就连脚步都是虚浮的,浑身乏力。
谢云昇将她轻轻放在地上,鱼穗穗还是没站不稳,最后还是谢云昇扶了她一把,才勉强稳住身形。
“谢谢。”
在回望池砚舟神色有些迟疑。斟酌片刻刚要开口,就被一声极其虚弱的咳嗽声打断。
“阿舟?”
女子的嗓音虚弱。
发出的声音很细微,却一下就吸引去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女子青丝散乱,肌肤滢白,巴掌大的脸笼罩在乌发里,露出的眼睛清冷,坚毅。
咳嗽着,撑着手臂起身。
池砚舟上前搀扶她。
鱼穗穗静静看着。
系统说过时机没到,池砚舟不会真的挖她妖丹。
所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叫女主撞破,男主为了自己,放弃救她?
池砚舟真是好手段!
一手挑拨离间被他玩的出神入化。
随后又察觉到,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老实人谢云昇,正僵硬的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不太自在。
无奈的叹了口气。
池砚舟这黑心棉又争又抢的,谢云昇怎么抢的过啊!
老天爷!
谁来收了这该死的绿茶啊!
*
迷魂香早就熄了。
窗户大开,屋子里灯火通明,四人各坐一边,气氛诡异。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苏木晗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可惜没人吭声。
鱼穗穗悄悄抬眼,挪了挪屁股。从落座开始,视线就没从三个人身上挪开过。
“阿姐夜里寒,先披条外套吧。”
池砚舟也不知到从哪拿了外套,很自然的披在苏木晗身上,“我方才观谢公子神态,似乎与姑娘很是熟谂……”
“阿舟!你闭嘴!”苏木晗视线落在衣衫不整的鱼穗穗身上,脸色凝重,“你只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鱼穗穗被吓一跳,下意识拢了拢身上,谢云昇给她披上的外袍。
不想意外的和池砚舟视线对上,忙不迭垂下眼,鞋尖撵着地面装死。
谢云昇的脸色亦有些僵硬,坐在一侧抿唇不言。
整个屋子里,唯一神色自如的就只有池砚舟了。神色平淡的在苏木晗和鱼穗穗中间坐下,指尖把玩着手腕上的珠串。
似乎是料定了,他做的事不会被捅破。
也确实。
如今人与妖,态度割裂,矛盾严重,修行者见妖就是打杀,妖也一样。
鱼穗穗是妖这件事,断然不能随意捅破。
也因此一屋子人,都成了锯嘴葫芦,愣是凑不出一个能回答的。
苏木晗黑沉着脸,只能自己瞎猜。
偏偏鱼穗穗这副模样容易叫人想歪,心里那个猜想虽然荒谬,但也是最合理:“阿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穗穗姑娘……”
鱼穗穗原本吃瓜吃的开心,却不想这瓜都吃到自己身上。
并且一听就知道,苏木晗想歪了,未等她说完,就被鱼穗穗急忙打断:“苏姐姐!不关池少侠的事。”
苏木晗神色温怒:“穗穗姑娘不必维护他,让他自己说!他都干了些什么!”
“苏姐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鱼穗穗咬牙,“你回来后就晕倒了。原本我们说好,由池少侠照顾你。但我回房间后想了想,觉得池少侠照顾终归不方便,就又自己跑过来了。”
鱼穗穗低头,搅着身上披着的衣带,垂着脑袋,状若不好意思:“没想到我中途有些累,就在榻上睡着了,这才闹出了误会。都是我不好。”
苏木晗半信半疑:“但是你的衣服?”
鱼穗穗摇头:“是我睡相不太好。”
这般,也算解释的通了。
苏木晗松了口气,视线落在鱼穗穗身上既内疚,又心疼。
“穗穗姑娘身上还有伤,今天辛苦你了。我已无碍,穗穗姑娘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谢云昇松了口气,也连忙起身,要扶她离开。
“谢公子对穗穗姑娘似乎格外在乎。”一只没吭声的池砚舟突然开口,视线划过两人交叠的手。
“这事是解释清楚了。可刚才阿姐还在屋中休息,谢公子却不顾礼节,未等我开门便直接硬闯了进来。怎么?是怕我和阿姐会对……”
“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