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直到处理完他脸上最后一处伤口,病患也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路远累得起了密密一层汗,没好气地对龙一哼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来休息。
鱼秋秋顺着村长的视线看向龙一的嘴唇,脑中闪过片刻异样,可惜消逝得太快,她没抓住。
此时的龙一几乎被包成了木乃伊。
“秋秋,过来。”路远朝鱼秋秋招手。
“啊?”鱼秋秋不明所以。
“你脖子上的伤不疼?过来我帮你包扎上药。”
鱼秋秋这才想起来,她的脖子被那歹人划伤了,刚刚没留意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意识到了,脖子立马隐隐作痛。
她乖乖走过去,让路远给她处理,幸好伤口不算深,不用包扎,就抹了药。
“秋秋,他睡了你的床,你睡哪?”芳婶进屋问道。
啊?鱼秋秋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床被占了!!
不过……
“阁楼修好了,我睡上面。”
大家顺着她指尖方向抬头,才发现横梁上那一根根颜色明亮的木头。
之前几人的注意力都在伤患身上,没留意周围,顺着这话,几人顺势扫了一圈。
这才发现,这小家处处透着新气象。
屋内东西摆放整齐,阁楼新建,墙壁、门槛修补过了,连那扇常年关着的窗也重新敞开了,床尾柜子上摆放着一束淡雅的小花。
几人眼波流转间,互相对视,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神色,感性的芳婶甚至偷偷擦了下眼尾。
没人说话,鱼秋秋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嗯……咋说合适呢,大概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芳婶率先走过来,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嘴里念着:“秋秋长大了。”
这话像个开关,几人都感慨着,还特有默契地一一来和她进行互动。
倒没什么过分的动作,两个叔伯轻拍她的肩膀,另一个婶子和芳婶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鱼秋秋猜测,她的脑袋手感应该怪好咧,不然婶子不会收手之后,很是意犹未尽。
连村长爷爷,都在一边看着他们对她“动手动脚”,一边温和地笑着点头。
大家这一顿操作,让鱼秋秋觉得自己是什么稀罕物件。
路远询问起事情的经过,鱼秋秋仔细讲述了一遍,她拿出那把带血的匕首,又描述了那歹人的样貌。
众人都是又气又怕。
听鱼秋秋的描述,他们就知道,那是远近闻名的二流子,惯常就是个偷奸耍滑的,没想到竟然胆子那么大,都敢持刀抢劫了。
幸好龙一冲出来救了她,几人对他的观感又好了两分。
路远把匕首收走了,让鱼秋秋近段时间别出门,他会暗中让人注意二流子的动静。
他倒是想报官,可床上躺着那个……
一旦报官,势必会牵连她的名声,他的踪迹也会暴露。
时间很晚了,几人也该离开了。
龙一虽然救了鱼秋秋,但大家其实并不放心他俩独处。
如果不是他身份不明,不好暴露,加上他现在的身体不好再次移动,他们决计不会让她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
现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龙一的药既有外用的,也有内服的,路远一一分类拿给鱼秋秋,又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情况,尤其是今晚,他可能会因为伤口而发热,他让鱼秋秋多留意些。
一个伯伯帮鱼秋秋把门外的梯子重新加固,搬进了屋里。
打猎的叔叔拿出一个哨子,这个哨子哨音大且尖锐,是他常用来恐吓动物的。
他把哨子挂到鱼秋秋脖子上,让鱼秋秋有情况吹哨,他们听到会第一时间过来。
鱼秋秋心绪澎拜,有些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送几人出门的时候,鱼秋秋才想起来医药费的事。
她询问路远,要拿钱给他,谁知他摆手拒绝了:“他身上那么多伤,并非全是为了救你伤的,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一切说等他醒了再说。”
他背着药箱,在几人簇拥下,踏着月色回家了。
也许是心太火热,连微凉的晚风鱼秋秋也觉得温柔。
她目送他们走远,往厨房走去,这才发现灶台正烧着,龙一今晚要喝的药已经煎上了,旁边还有烧好的热水。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出口,为自己邀功,她又回想到他们刚才的举动,鼻尖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