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清！快过来啊！”一个女孩在山上喊着，呼叫跟在身后的同伴。

“……你慢点也行啊！”被叫做世清的男孩体力明显没有喊他的女孩好，不止是被甩在身后，还累的气喘吁吁，不像女孩一样活蹦乱跳。

女孩叫林夏，是他的初中兼大学同学。大学开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云世清甚至不敢认她，毕竟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文静内向的小女孩会变成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呢，不过，在陌生人遍地的大学校园，有个老乡确实是个不错的事情。

可惜……

“快点啊！再晚就不能在天黑前下山了！”林夏可不惯着他，毕竟在那次事件后，想把这位祖宗见一面都难，更别提约出来了。

反抗无效，云世清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高中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变成了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只能长叹一口气，继续开始攀爬，“知道啦……”

最后一段山路陡得让人小腿发麻，云世清几乎是被林夏拽着往上走的。等他们真正到达山顶那块可以俯瞰全城的大石头时，夕阳早已沉入远山背后，只剩下天边一抹暗橙色的太阳留影，风开始变凉，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也带来一丝属于夜晚的清冷。

“你看，我就说赶不上吧。”云世清扶着膝盖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山顶空寂，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呜声。

林夏站在崖边，背对着他，望着脚下逐渐亮起零星灯火的城市轮廓，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甚至有些紧绷，不像白天那样充满跃动的活力，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惯常那种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怕什么，大不了摸黑下去，我有手机照明。再说了，这条路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走。”

她说的是开学后的一次团建，这是离学校最近的山，一群刚入学的大学生有的是力气和时间，一合计就背着包来了。

当时他还是组织者里的一员。

“走吧，世清。”林夏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她已打开手机电筒，一束冷白的光刺破昏暗，“跟紧我。”

下山的路在黑暗中变得陌生而漫长，树木的影子被灯光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形，白天潺潺悦耳的溪流声，此刻听起来像是一种诡异的低语，云世清努力不去想那些看过的恐怖故事，但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不止他们两人。

起初是方向感上的错误，林夏明明记得该左转的岔路，走过去却发现是片陌生的灌木丛，她停下脚步，举着手机左右照了照，眉头微蹙。

“好像……走错了？”云世清心里开始打鼓。

“可能天太黑了，跟我来。”林夏声音还算镇定，换了个方向。

然而，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又一次看到了那棵眼熟的歪脖子老松树——那是他们上山途中休息过的地方。

而他们绝对不可能在持续下山二十分钟后回到半山腰的位置。

空气仿佛凝固了，手机电筒的光圈里，林夏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咬了咬下唇，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机。

“鬼、鬼打墙？”云世清喉咙发干，他的水在十分钟前就喝完了，此时只能舔舔发干的嘴唇。

林夏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想法：“别瞎说！就是天黑看不清路，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沿着溪水声走，水总是往山下流的。”

他们调转方向，循着那越发清晰的溪流声走去。

水声潺潺，在黑暗中指引方向，却又不似真实。脚下的落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