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然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急什么?”
望尘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想练好……我想变得很厉害……我想保护姐姐……”
黎清然看着他那张写满着急的小脸,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习武之人,最忌急于求成,心浮气躁。你才多大?慢慢来就是。”
望尘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珠子,认认真真听着。空释也走了过来,听得很认真。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黎清然说,“急什么。”她又摸了摸望尘的小脑袋:“未来,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夜里,他们围坐在篝火旁。
火光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斜长
望尘靠在黎清然身边,问道:“姐姐,我今天练得怎么样?”
“还行。”
望尘不满意这个答案,追问:“还行是多行?”
“比昨天好。”
望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低头又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小声嘟囔:“姐姐,我手好酸。”
“嗯。”
“明天还练吗?”
“练。”
望尘“哦”了一声,没有再说,往她身边又挪了一点。
空释坐在另一边,抱着自己的木剑,安安静静地看火,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
……
黎清然是在某一天突然消失的。
那天和往常一样,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没散尽。望尘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愣愣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四处看了看,还是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姐姐?”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空释也醒了,望着那床空了一半的被褥,沉默了一瞬。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好鞋跑出去。
营地里、山坡上、河边……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望尘站在河边,望着那条缓缓流淌的河水,很久没有动。空释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望尘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没哭。
空释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开口。
望尘站在原地,攥着腰间那块玉佩,转过身道:“走吧。”
空释愣了一下:“你确定?”
“剩下的路。”望尘道,“该我们自己走了。”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那片刚刚亮起来的天:
“姐姐说了,要是我们哪天醒来发现她不在,不用找她,十三年后会再见的。”
空释:“……”他怎么不知道?
望尘回过头,看见他那张写满困惑的脸,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姐姐还说了,”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未来,我们都会变得非常厉害。”
空释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望着望尘,这人明明刚刚还在难过,此刻却已经得意起来,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太偏心了!
望尘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先一步往前走。
阳光落在他小小的背影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风从身后吹来,把他的话送出去,很轻:
“姐姐还说……”
空释竖起耳朵。
可望尘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下去,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说的是——
姐姐说,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他了。
姐姐说,他长得好看。
姐姐说,要他等她。
姐姐说,在未来,他是她的人。
这些,是属于他和她的小秘密,他才不要告诉空释呢。等到了那日,他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一个人去见她。
空释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道小小的影子,一前一后,走进渐浓的日光里。
山风吹过,扬起他们的衣角。
远处,天很蓝,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