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一片愕然,却无人敢拦。
“陛下?”内侍慌忙跟上,“陛下您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
内侍不敢再问,只能小步快跑地跟在他身后。
皇宫外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建武帝穿着便服,走在人群中,与这世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内侍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陛下,方才那些大臣们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您毕竟是一国之君,这后宫空悬,总归不好。”
建武帝脚步未停。
“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江山社稷着想啊。这皇子是必须要有的。”
建武帝依旧没有说话。
内侍继续劝:“陛下,您要是实在不愿选秀,那也可以从宗室过继一个。”
建武帝忽然停下了脚步。
内侍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顺着建武帝的目光落到街角阴暗处。
那里,一个乞丐蜷缩在墙根下。面前摆着一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看着两三岁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糊满了泥垢。
“不是想要皇子么。”建武帝抬起手,指了指那个乞丐。
“就他了。”
内侍的眼睛瞪得老大,慌忙跪下磕头:“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乞丐怎能为皇子!”
建武帝低头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嘲弄。
“怎么?他不是人吗?不是男人么?怎么就不能当皇子呢?”建武帝却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带回去,洗干净,好好教他规矩。以后他就是太子,未来的帝王。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选秀纳妃的话。”
内侍头砸在地上一声比一声重,额头渗出了血。:“求陛下三思,此事……”
建武帝打断他:“此事就你我二人知晓。对外就说是我为太子时与心爱的女子生下的孩子。那女子失踪,这孩子近日才找回来。”
建武帝没有再看他,像是完成了任务般,转身朝皇宫方向走去。
内侍跪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完了,陛下生气了。
街角那个乞丐依旧蜷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就要被彻底改变了。
黎清然站在角落里,望着那个乞丐被内侍抱了起来,回了皇宫。
在未来,这个孩子会坐在东宫的书案前,一遍又一遍地读那些枯燥的策论。一遍又一遍地批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
努力做一个好太子,让所有人满意。
只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从来不是皇室血脉。
画面变幻。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火把在墙上跳动,将那些斑驳的刑具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黎清然的目光扫过这片阴森的空间,最终落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
那里关着一对夫妻。他们被铁链锁着,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却依旧紧紧靠在一起。男子的手握着女子的,女子的头靠在男人肩上。
建武帝站在牢房外,眼里有光。是一种兴奋而病态的熊熊燃烧的光。
“有一个任务,只有你们能够完成。”
里面的夫妻抬起头,看着他。他们没有说话。那目光里,有绝望,有愤怒,唯独没有求饶。
“生个女儿出来。”
男子猛地挣扎,铁链哗啦啦响:“你想做什么?!休想!”
“不同意?”建武帝道,“那就只能换一个人帮帮夫人了。”
他顿了顿,又摇头自行否定了:“不行。还是得是你们两个生下的孩子最有意思。”
“你到底想做什么!?”
建武帝道:“没什么。只是前段时间,我的人发现了你们的那个独子,我还在苦恼,该如何处置他,是让他来陪你们,还是赦免,毕竟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牢房里一片死寂。
“给你们三天时间。”
建武帝转身走出牢门。
“三天后,朕要一个答案。”
牢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铁链哗啦啦响,男子愤怒挣扎,女子绝望地哭出了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隔绝了最后一点光。
“怀瑾……我的怀瑾……他还活着……”
“夫人……”
女子用力握住男子的手,泪眼婆娑道:“答应他,无论他想做什么,我只要我的孩子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