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
“嗯。”
“谢谢你。”
黎清然没有回答。
景琬琰也不在意,又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帐顶:“清然,我今天……哭得好丑。”
“嗯。”
“你也不说句好听的哄哄我。”
“你不需要哄,你已经好了。”
“那也是要哄的啊,我就想听你哄我。”
黎清然:“……你哭得很好看。”
景琬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有你这么哄人的,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
殿内静了很久。月光静静地照着,将两人的呼吸声都染得轻柔。
“清然,我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嗯。”
“你说,以后会好吗?”
黎清然望着帐顶:“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问。”
“哦。”景琬琰慢慢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像梦中呓语,“清然,你明天还在吗?”
“在。”
“后天呢?”
“在。”
“大后天呢?”
黎清然没有回答了,景琬琰声音更轻更慢了:“清然,你好厉害,你都不会累吗?”
“习惯了。”
“哦……”
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景琬琰没有再问了。黎清然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收回目光,也闭上了眼。
后面几日,黎清然就真宿在皇宫了。和景琬琰住在一起,每日清晨,景琬琰醒来时,总能看到她坐在案前,看了不知多长时间的书。
第一日在长春宫留宿后的清晨,她便差人往绮梦院送了一封简短的信:
“在宫中,陪琬琰。等我回来,该补的要补回来。”
望尘收到信时,正坐在窗前发呆。捧着看那张薄薄的纸,看了很久很久。
绮梦在一旁看着,只见自家主子脸上先是怔愣,然后耳根慢慢红了起来,最后连脖子都红透了。
“主子?”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望尘没听见,把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极轻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起。
绮梦:“……”得,又犯病了。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绮梦就看见自家主子忽然站起身,开始在屋里转圈。
“她说‘该补的要补回来’,”他一边转一边念叨,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炫耀的滋味,“她让我等她回来,她说‘该补的’……绮梦,你说她说的‘补回来’是什么意思?”
绮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主子,您要是实在猜不出来,我可以帮您列个一二三四五的推测清单。”
望尘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好!”
绮梦:“……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望尘道,“给你十倍月例,跟我口头讲,手把手教我。”
绮梦深吸一口气,瞬间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行,主子您坐,咱们从第一点开始讲起……”
那一天,绮梦收到了十倍月例的承诺,教得格外耐心,格外热情,恨不得把自己这辈子知道的“那点事”全都灌进这个单纯主子的脑子里。
望尘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红得厉害还能不断追问,期间还学着黎清然日常对待任何事都格外认真的样子,提笔做笔记。
末了,他把那封信又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遍,然后郑重其事地收了回去。
沐浴在同一片天空下,今夜,他还要和她在月亮上目光相遇。